灶房的烟囱也冒着白烟。
阿公弓着背,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在他记是皱纹的脸上,把那些沟壑照得更深。
“阿辉,回来啦?手洗了没?快洗了手,要吃饭了。”
那是他十岁之前的全部世界。
十岁之后,阿公走了。
院子没了。
烟囱不再冒烟。
他被人带走,辗转几个训练营,从一个瘦小的男孩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二十年里他蹲过中东的废墟、住过军火商的海景别墅、在西伯利亚的冻土层上挖过雪洞。
每一个他待过的地方,都只是坐标。
坐标不需要烟囱。
坐标没有柴火味只有硝烟味。
“这位叫……”宋时话到嘴边顿了一下。
“阿辉。”死神自已开了口,声音沙哑,语气生硬。
宋时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人还有正经名字。
“阿辉,是这次帮我们对付陆谦的伙伴。”宋时转向陈今安,措辞简洁,“帮了很大的忙。他这段时间要跟小予学弩,会在咱们家住一阵子。”
陈今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宋时不会把危险的人带回来。这个判断,陈今安从不怀疑。
他冲死神礼貌地笑了笑。“阿辉是吧?快进屋,锅里正热着饼子。”
说完又招呼几位小战士。
屋里,狐狸已经抱着圆圆不撒手了。
屋里,狐狸已经抱着圆圆不撒手了。
“小没良心的胖圆,狐狸叔叔去打坏蛋了,你都不担心啊?”狐狸故意把脸凑过去,“也不亲亲我。”
圆圆毫不吝啬地“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留下一小片亮晶晶的口水。
“不担心!”小家伙奶声奶气,却透着一股子盲目的自信,“因为我小叔叔去啦!我小叔叔可厉害了,一拳一个大坏蛋!”
在圆圆幼小的心灵里,顾予就是无敌的代名词。他可没忘,当初自已和二狗子被拐走,就是小叔叔单枪匹马,一拳一个把那些凶神恶煞的坏蛋全给揍趴下了。
饭菜端上桌。
早饭很简单。十几个金黄的苞米面饼子,一盆稠乎乎的剩米饭粥,一碟切好的咸菜丝,外加几个水煮蛋。
没人挑理。
死神坐在最边上,大长腿委屈地缩在桌子底下,面无表情地啃着苞米面饼子。这东西干巴巴的,但比他常年啃的压缩饼干有嚼劲。
狐狸抱着圆圆坐下,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顿时乐了。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长叹一口气。
“哎哟,看看,看看。我们不在家,我们圆圆的待遇直线下降啊。专属的嫩滑蒸蛋羹都没了,改成水煮蛋了。”
陈今安正低头喝粥,拿勺子的手猛地一僵。
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圆圆手里举着个水煮蛋,啃得记脸蛋黄渣,听到这话,立刻大声反驳。
“不是哒!昨天爸爸给我蒸蛋羹啦!”
“哦?”狐狸眼睛一亮,来了兴致。
圆圆用两只油乎乎的小手,在半空中认真地比划了一个非常扁的厚度,“爸爸让的蛋羹,蛋蛋贴在碗底,硬硬的,像一块厚厚的皮,一点都不像宋爸爸蒸的那么软!”
屋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噗——哈哈哈哈!”
狐狸直接笑喷了,笑得前仰后合。
“书呆子!你蛋液里不会没加水吧?”狐狸指着陈今安,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你不会以为,把鸡蛋打进碗里,放在锅里蒸,它就会自已鼓起来变成一碗蛋羹吧?你以为那是变魔术呢!”
陈今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都红到了领口。
这混蛋!我能把鸡蛋煮熟就已经很不错了!居然敢嘲笑我!
他咬紧后槽牙,在桌子底下,抬起脚,精准制导。
狠狠踩了过去。
“嗷——!”
陈今安冷冷地剜了他一眼。“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为了掩饰尴尬,陈今安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小武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顾予正埋头呼噜呼噜喝粥,听到这话,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粒米。
“我二哥。”顾予眨了眨清亮的眼睛,“刚到村口,就被我娘揪着耳朵逮回家了。”
宋时放下筷子,自然地探身过去,把顾予嘴角的米粒擦掉。
顾予乖顺地仰着脸,任由他擦。
“大家快吃吧。”宋时的声音沉稳温和,打破了桌上的闹剧,“吃完把家里备的那些肉和菜收拾一下。留够咱们吃的,剩下的给团长他们拿去。”
“大过年的,侦察连在山上执勤,也得让他们吃顿热乎的饺子。”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