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猴子彻底瘫在了雪地里,抖得像秋风里的最后一片叶子,浑浊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翻来覆去只剩下“山神奶奶饶命”几个字。
那个被糊了一脚动物内脏的雇佣兵,正拿雪使劲地搓着裤腿,嘴里用英语骂骂咧咧,脸上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陆谦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抬起手,让了个前进的手势,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继续走,不要理会这些把戏。”
队伍重新启动,可每个人的脚步都透着一股僵硬。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风,停了。
刚才还呜咽作响的穿林风,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山林间,连一片树叶的摩擦声都听不见,安静得令人心慌。
那十几个歪歪扭扭立在雪地里的稻草人,在失去了风的吹拂后,本该静止不动。
可它们,却动了。
其中一个稻草人,那用木炭画出五官的脑袋,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极其缓慢的速度,吱呀作响地转了过来,正对着队伍。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十几个稻草人,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刷刷地转过头,用它们那空洞的、画出来的眼睛,“盯”住了在场的所有活人。
最左边的稻草人,它用稻草绑出来的假手臂,缓缓抬起,僵硬地弯曲,让出一个“请”的姿势。
后面十几个稻草人,有样学样,动作整齐划一,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秩序感,仿佛在邀请着众人,去参加一场死亡盛宴。
“fuck!what
is
that!”一个年轻面孔的雇佣兵终于没忍住,发出了惊恐的低吼。
这已经超出了恶作剧的范畴。
这是巫术!
陆谦身边的那个雇佣兵头领,一个眼角有刀疤的白人,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诡异的挑衅。
他猛地抬起手,对着那个第一个让出“请”姿势的稻草人,就是一枪。
枪上装了消音器,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
子弹精准地击中稻草人的头部,将那颗草编的脑袋打得爆开,干草漫天飞舞。
这一枪,非但没有起到震慑作用,反而像一个信号。
所有稻草人,迈开了它们用稻草绑成的双腿,动作僵硬、摇摇晃晃,却又异常坚定地,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它们的身影,在林间手电筒光影的切割下,如通……百鬼夜行。
“噗!噗!噗!”
压抑的怒火和恐惧彻底爆发,枪声大作。
雇佣兵们疯狂地朝着那些诡异的稻草人扫射,子弹将一具具“身l”撕裂、打碎。
然而,没用。
无论是被打掉脑袋,还是撕烂身l,那些残缺的稻草人,只要还剩下两条“腿”,就会固执地、一步一晃地,朝着那个既定的方向前进,直到彻底化为一堆烂草。
三哥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双腿一软,浑身发抖。
山猴子更是两眼一翻,彻底吓晕了过去。
林间,只剩下密集的枪声和那些无头、断臂的稻草人,拖着残破的身躯,摇摇晃晃地,走向黑暗的深处。
这场面,太过诡异,太过颠覆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