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武摆手,脚步却往后退。脚底抹油跑了。
刚出巷子口,迎头就撞上了王海曼。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扎得高高的,手里拎着一兜冻得梆硬的梨,清冷得像这冬日里的霜。王海欧抱着雪饼跟在旁边,小雪饼缩在小姑娘怀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
“顾武通志?”
王海曼停住脚步,眉头微微一挑。
顾武的眼睛瞬间点亮,“王老师,你们赶集回来啦?我看叔叔阿姨喜欢吃酸菜,给你们送几颗尝尝鲜。”
王海曼看着顾武脸上那份藏不住的殷勤,又想到早上母亲的话,心头微微一沉。父母的试探还犹在耳,顾武过往对她的照顾和帮助,让她意识到有些话,不能再拖了。
“顾武通志,谢谢你。”王海曼的语气平静,但顾武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通。她把冻梨递给王海欧,“海欧,你先带雪饼回家,我有点事跟顾武通志说。”
王海欧乖巧地接过冻梨,抱着雪饼蹦蹦跳跳地进了院子。大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小雪饼那双黑豆似的眼睛从门缝里挤出来,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这两个大人。
顾武看着王海曼,心里有些发懵。他不知道王老师要找他谈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事儿不简单。他搓了搓手,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笑容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王老师,您这是要……跟我说什么事啊?”
王海曼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掠过一丝复杂。可有些事,必须说清楚,不能耽误人家。
“顾武通志,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送我雪饼,帮我修房子,接送我,还给我父母送东西。这些……我心里都明白,这份情,我也一直记在心里。就是我……我……”
王海曼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不想伤害这个真诚的人,可如果不说清楚,这种无声的亏欠会像滚雪球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顾武心里却咯噔一下。
坏了,这语气,这铺垫,这标准的回绝三部曲。接下里是不是该说“你是个好人,但“咱们不合适”了?这要是让她说出来,我爱情导师的名头岂不不保。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即又像戴上面具一样,笑得更加灿烂,甚至带着几分没心没肺的痞气。
“嗨,王老师你瞧你,又见外了不是?咱们现在是啥关系?那是并肩作战的革命通志啊!你是女孩子,又只身一人在红旗镇,我,照顾你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社交距离。
这是他多年混迹人堆总结出来的经验:当对方准备挥刀斩乱麻的时侯,你得先把自已变成一团棉花,让她有力气没处使。
还没等王海曼开口,他又以退为进,“是不是我这人太殷勤,让你不自在了?你放心,我以后肯定注意分寸,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王海曼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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