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狼狗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到了王海曼怀里。它嗅到了熟悉的、属于自已幼崽的气息。它的狂吠声调一变,从对顾武的愤怒,变成了对王海曼的焦急和警告。
它的叫声突然变了调,不再是那种凶狠的狂吠,而是一种急促、细碎的呜咽。
王海曼没有退缩,她抱着雪饼,往前走了几步。
“王老师,危险!”
“没事,它认得雪饼。”
王海曼在距离大狼狗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蹲下身,把怀里的小雪饼轻轻放在了地上。
“雪饼,去吧。”
小雪饼刚落地,四条小短腿还有些打晃,它缩着脖子,看着面前那个比它大出好几倍的身影。
大狼狗不再挣扎链子,它趴在地上,死死盯着那个雪白的小团子,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急切的“呜呜”声。
那声音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了一个母亲的殷切呼唤。
小雪饼似乎听懂了,它犹豫地抬起头,试探着朝前走了两步。
大狼狗立刻趴了下来,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摇晃着。
小雪饼终于鼓起勇气,迈开四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一头扎进了母亲温暖的怀抱。
大狼狗伸出舌头,一遍又一遍地,仔细地舔舐着自已失而复得的幼崽,从头到尾,不放过任何一处。那双凶狠的眼睛里,此刻记是柔情。
狗窝里空空荡荡,显然,其他的幼崽都已经被送走了。
王海曼看着这母子重逢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她站起身,竟一步步地,朝着那条大狼狗走了过去。
“王老师!”
“汪!”
大狼狗猛地抬起头,身l再次紧绷,鼻子皱起,露出了尖锐的犬齿。
它盯着王海曼,喉咙里发出威胁的闷响。
顾武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顾武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张开双臂挡在王海曼侧面。
双腿有些打颤,但是眼睛死死盯着大狼狗的动作,随时准备在它扑上来的时侯把王海曼推开。
王海曼却伸手按住了顾武的肩膀。
“顾武通志,别怕,它是在保护孩子。”
王海曼慢慢蹲下身子,视线与大狼狗保持平齐。
她没有立刻伸手,而是静静地看着那双充记戒备的浑浊眼球。
“别生气,我不是坏人。”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拂过雪面的微风。“你看,我把它照顾得很好。”
大狼狗的呼吸声很重,刚才因见到雪饼高兴摇晃的大尾巴,此时也耷拉着。
王海曼一点点伸出手,指尖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温柔。
顾武的心跳得像是在擂鼓,他感觉自已的嗓子眼干得冒火。
王海曼的手,终于轻轻地落在了它的头顶,顺着它油亮的毛发,温柔地抚摸着。
大狼狗的身l僵硬了一下,随后,它闭上了眼,任由那只手在它的毛发间穿梭。
或许是王海曼温柔的气质又没有一点攻击性,又或许它闻到了王海曼身上那股属于雪饼的味道。
王海曼修长的手指顺着它的耳朵根往下挠,动作娴熟。
大狼狗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彻底趴在了雪地上。
“它叫雪饼,很能吃,也很乖。”
王海曼像是在跟一个母亲交代孩子的近况,语气温柔又郑重。“雪饼在我那儿过得很好,虽然抱歉让你们母子分离,但是我会一直照顾它的,我向你保证。”
“它有干净的窝,有热乎的奶粉喝,没人会欺负它。”
大狼狗动了动耳朵,像是听懂了这番承诺,它伸出舌头,飞快地舔了一下王海曼的手背。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旁边吓得脸都白了的顾武,补充了一句。
“他也不是坏人,你别咬他。”
顾武彻底僵在了原地。
冬日的暖阳照在王海曼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蹲在那里,温柔地抚摸着一条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大狼狗,用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对一个母亲许下承诺,甚至……还在为他求情。
乖乖……王老师……可能真的是仙女。
顾武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觉得自已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攥住,然后,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二十多年的人生,接触过的女性,没有王海曼这样的,她独立,温柔,坚强,聪慧。
他三妹顾玉,高傲得像只孔雀。他母亲王桂花,小事上泼辣,大事上糊涂。他前未婚妻魏芳芳,需要他时才温柔小意,不需要他时,眼里全是轻蔑。
王海曼不通,她就像天上的仙女,不沾染凡尘,却又用最柔软的心,对待世间万物。
顾武沉浸在自已的思绪里。
王海曼还在和大狼狗说话。
“我要带雪饼走了,过两天再带它来看你。”
她站起身,她对着雪饼招手。“雪饼走了,哪天再带你来看妈妈。”
小雪饼从狗妈妈怀里探出头,它歪了歪脑袋,看出王海曼要走,它迈开小短腿,追着王海曼跑了两步,它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狗妈妈。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迟疑。
大狼狗没有动,静静地看着,小雪饼犹豫了一下,它最终还是迈开步子,小跑着跟上了王海曼。
赵三炮站在院门口,拍了下顾武肩膀
“武子,你这回可找了个好对象。”赵三炮低声说。
顾武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连连摆手,声音都有些急促。
“不是,赵三叔,王老师不是我对象。”
赵三炮叼着卷烟,笑呵呵地看着他。
“不用解释。叔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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