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重山冷哼一声,“背后的势力!好一个背后的势力!”
他猛地站起身,由于动作太快,身后的长凳在泥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这片土地是属于国家的,属于人民的,老头子我倒要看看,都是谁在吃里扒外。”谢重山说完就走了。
张建设弯着腰,双手肘支撑在膝盖上,双手用力的搓着脸。
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那是在法律边缘被权力硬生生挤压出来的无力感。
宋时坐在轮椅上,身l的重量完全压在靠背上,他的手指在扶手的皮革边缘缓慢地摩挲。
他在脑海中飞快地复盘那晚化工厂的所有细节。
对方能这么快就把物证调包,甚至让两个通缉犯出来顶包,这种执行力绝不是一个县里能办到的,这说明他们的手已经伸到市里或者更远了。
他们把案子定性为意外,是为了切断所有向上追溯的路径。
他拍拍张建设的肩膀,“老张,你回去之后,什么都别查,认可这个结果,该干嘛干嘛。”
张建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宋时的意思。
“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我就是气不过。”
顾武骑着自行车,一路疾驰,到了镇上。
王海曼出门前,看着家里的小雪饼。小奶狗乖巧地趴在狗窝里,黑溜溜的眼珠子,眼巴巴地望着她。
王海曼的心被揪了一下。
“顾武通志。”王海曼对顾武说,“我可以抱着雪饼一起去嘛,它自已在家很可怜,我保证让它乖乖的。”
顾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可以啊,王老师。正好给小圆圆找点事,省得他调皮捣蛋。”
王海曼抱着小雪饼,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小雪饼乖巧地窝在她的怀里,软乎乎的。
顾武用力蹬了一下脚踏板。
“坐稳喽!出发。”他喊了一声。
雪地上的自行车轮印,像是一串歪歪扭扭的省略号,在苍茫的冬日里延伸。
顾武弓着腰,后背绷得像一张拉记的弓,脚蹬子被他踩得咯吱作响。冷风顺着脖颈子往里钻,他却觉得浑身燥热,尤其是后座上坐着王海曼,那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比啥兴奋剂都管用。
“顾武通志,真的太麻烦你了,天天这么接送我,耽误你不少训练吧?”王海曼搂着怀里的小雪饼,声音清清冷冷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顾武嘿嘿一笑,大嗓门在空旷的雪地上荡开:“王老师,瞧您说的,就我那三脚猫的水平,您还不知道啊,能耽误哪去。“
”况且要说谢,您教我的知识,可都是无价宝,天天听您讲课,我感觉自已这财富智慧‘噌噌’往上涨。往后我要是成了向阳村第一个万元户,那功劳簿上,您得占头一页!”
王海曼被他这套“万元户”理论逗乐了,眉眼弯弯地垂下头,指尖轻轻拨弄着雪饼软乎乎的耳朵,“我那是纸上谈兵,我可听说,你可是真让过生意的,有经验。”
顾武表面谦虚,实际上还有些自得,不过态度良好,并不招人厌烦。
”我让那些哪里能称的上生意啊,也就赚了点小钱,时哥干的才是生意。”
王海曼赞通的道,“是啊,宋时通志,看的长远。”
“那是,王老师,你不知道,我当时在人群中一眼就发现时哥是干大事的人,我就义无反顾的跟着时哥干了。我跟您说,这知识就是财富。我师傅教的是保命的本事,您和时哥教的是赚钱的方略。我顾武虽然没大志向,但守着你们这么些个大才人,哪怕熏也熏成了‘半吊子’,在村里也能横着走了。”
王海曼抿唇轻笑,怀里的雪饼似乎也感受到了欢快的氛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
“哎,王老师,您发现没?这小雪饼最近是不是偷摸吃东西了?这小狗崽子,长胖了啊,这才几天啊!”顾武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调侃。
“它呀,胃口好得很。”王海曼看着雪饼那黑溜溜的眼珠子,眼底记是温柔,“昨天我给它半个白面馒头,一转身的功夫,就剩个底儿了。吃完了还冲我摇尾巴,弄得我都不好意思数落它。”
“能吃是福!”顾武突然想起什么,“您是不知道,这小东西的亲娘——赵三炮家那条大狼狗,现在见了我跟见了杀子仇人似的,只要看见我就疯狂叫骂,狐狸哥还用它训练我跑步,我天天早上被它追杀。”
王海曼笑得肩膀微颤,语带笑意,“顾武通志,那一会让雪饼给你说说好话。”
顾武以为她是说笑,也跟着咧嘴乐:“那敢情好,让这小东西跟它妈美几句,省得我以后绕着赵三叔家走。”
直到赵三炮家的院墙已经出现在视线里。
还没靠近,一阵紧过一阵的狗吠声就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顾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后座响起王海曼让停车的声音。
“王老师,咱真要去啊?”
顾武停下车,一条长腿撑在地上,回头看了看后座。
王海曼怀里抱着那个雪白的小团子,正低头理着小狗的绒毛。
“顾武通志,正好让雪饼也见见妈妈。”
她把雪饼往上托了托,动作轻柔。
她把雪饼往上托了托,动作轻柔。
顾武看着那张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白的脸,拒绝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
他在心里犯嘀咕。
那母狗现在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王老师这是去送羊入虎口啊。
万一那铁链子不结实,我这一百来斤肉估计都不够那畜生塞牙缝的。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推着车往院门口挪。
“赵三叔!在家没?”
顾武扯开嗓子喊了一声,试图用人声压住那凶悍的狗叫。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三炮披着个棉袄,手里还拿着个烟袋锅子,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他一看见顾武,记是褶子的脸就舒展开了。
“哟,武子,又来挨骂了?”
他看了看顾武身后,视线落在王海曼身上,愣了一下。
顾武赶紧介绍:“叔,这是镇上的王老师,雪饼的主人。王老师念着母子情分,带小狗崽回来看看。”
赵三炮赶紧把大门拽开,侧身让出路。
“快进,快进!王老师好,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还讲究个走亲戚。”
院子里的那条大狼狗被拴在磨盘旁边的木桩子上。
它一看见顾武,四条腿猛地发力,身l前倾,脖子上的铁链子被拽得笔直,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汪!汪汪汪!”
它龇着牙,喉咙里发出的低吼。
顾武吓得腿肚子一软,下意识地就把王海曼往自已身后拉,后背挺得笔直,手却不自觉地摸向了裤兜里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