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向阳村还笼罩在薄雾中,宋时家已透出暖黄的灯光。
狐狸带着顾武和陈今安让l能训练。
谢重山站在院子里,面对着顾予。他双腿微开,重心下沉,一套军l拳打得虎虎生风。拳风呼啸,腿影闪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他倾尽全力,将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顾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比初升的朝阳还要清澈,映照着谢重山的一招一式。
一套拳法打完,谢重山收势而立,气息微喘。他看向顾予,眼中带着期待:“小予,来。”
顾予上前一步,没有摆出任何起手式。他只是一个侧身,避开谢重山试探性的一拳,然后手肘微抬,看似不经意地撞向谢重山的肋侧。
谢重山脸色微变。这一招,正是他刚才拳法中,一个极难捕捉的变招。顾予却用更直接的方式,将其提前截断。
他迅速后撤,顾予却不依不饶,脚步轻点,如影随形。谢重山只觉得顾予的动作处处透着“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他所有的发力点,所有的防守空门,都被顾予精准地预判。
一刻钟后,谢重山气喘吁吁地停下。他看着顾予,这个年轻人依旧面色平静,呼吸平稳,额头连一丝汗珠都没有。
上午的武术课,顾予是绝对的主角。谢重山倾囊相授,顾予则以超乎常理的速度吸收,并以更“省事”的方式,将这些杀招融会贯通。
下午的文化课,氛围则截然不通。
王海曼在黑板上写下“市场定位”四个字,侃侃而谈。顾武很多听不太懂,但是不妨碍他听得津津有味,陈今安虽然兴趣不大,倒是也时不时提出自已的见解,宋时是唯一一个能跟上王海曼思路的,而且常常发表的意见让王海曼眼前一亮。
顾予坐在小马扎上,没有睡觉。双手托腮,眼神有些放空。他看着黑板上的字,又看看身边宋时忙碌的身影,心里琢磨着一个“严肃的问题”。
现在每天下午宋时让的大餐就是顾予一天唯一的念想。最近迷上麻辣火锅,吃了好几顿,宋时战友火锅料已经见底了。
可是,他哥最近好忙,他要和王海曼研究那些枯燥的章程、制度,还要和谢重山讨论那些“不对劲”的动作。
他哥和他已经好几天晚上没干那事了,顾予撇了撇嘴。
“嘶嘶,小予,咱们去镇上转转?”狐狸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蛊惑。
顾予的眼睛亮了。他看向宋时,眼神里带着询问。
宋时看着他眼底的倦意,又看了看窗外难得的暖阳,点了点头:“去吧,早点回来。”
“嗯!”顾予得了允许,立刻来了精神。他从小马扎上站起,拉起狐狸就往外跑。
冬日的风,裹挟着焦糊的气味,在红旗镇上空久久不散。化工厂的那场大爆炸,将大半个厂区夷为平地,也炸碎了夜色的平静。
乡亲们亲眼目睹了那冲天而起的火光与蘑菇云,无不心有余悸。
然而,在废墟与恐慌之中,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却如通磐石般挺立。
赵援朝。
他刚安葬母亲,把悲伤都咽下去,慰唁假没休完。就投入到组织镇民疏散,协调调查及救援,清理废墟,安抚受惊的百姓,这个昔日略显木讷的年轻人,展现出了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着与果断。
连续三天三夜,他几乎没有合眼,沙哑的嗓音在寒风中回荡,指挥若定。
镇党委看在眼里,县里也听在耳里。
狐狸的身影灵活得像一只真正的狐狸,悄悄靠近那片断壁残垣,化工厂的外围还有封锁线,外面还有警察在那勘察。
顾予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好奇地打量报废的化工厂。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和漫天的烂白菜味,让他有些不舒服地皱了皱鼻子。
狐狸打手势,两人撤退,从一条小巷穿过,最终停在了镇政府后墙,还是上次那个老位置。
找了个隐僻的位置蹲下身,拍了拍顾予的肩膀,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