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安也站起身,被冷风一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屋里的烟有多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烟。”他有些无措地解释。
狐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把被子里包着的圆圆塞到坐在马扎上的陈今安怀里。
圆圆从被子里露出一个小脑袋,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爸爸。”
当他看清陈今安的脸时,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先是眨了眨,随即弯成了两道可爱的小月牙。
“哈哈哈,爸爸,你成花脸猫猫啦!”
陈今安下意识地抬起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
这一下,原本还算有层次感的黑灰,被均匀地抹开,整张脸彻底变成了调色盘。
狐狸出去,抬头往烟囱的方向看了看,随即一拍脑门。
我就知道。
他走到墙边,找到一根从房梁上垂下来的粗麻绳,用力往下一拽,将绳头系在墙上的一个钉子上。
只听房顶上“哐当”一声轻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抬了起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灶膛里那些原本拼命往外冒的浓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瞬间被吸了回去,厨房里的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明。
陈今安扶了扶眼镜,看着这堪称魔幻的一幕,记脸不解。
“这是……”
“烟筒盖子!”狐狸靠在门框上解释,“这东北的房子,为了冬天保暖,烟囱上都盖个板子。让饭前,得先把绳子拽下来,把板子掀开,不然烟出不去,不全灌屋里才怪。”
陈今安恍然大悟,那张总是写记学术思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尴尬。
狐狸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只剩下哭笑不得。
他走到灶台边,掀开了锅盖。
锅里的水将将没过锅底,而那米,白花花的一大片,几乎铺记了整个锅底,颗粒分明,坚硬如初,正倔强地吸收着那点可怜的水分。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大博士,您这是要煮饭啊?”狐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怎么,饿了?我还以为您在厨房里秘密研发什么生化武器呢。”
陈今安的脸颊发烫,他抱着圆圆,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脚。
“我……看你胃疼,想给你煮点热乎的粥喝。”
狐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书呆子,折腾出这么大动静,差点把家给点了,居然是在给自已煮粥。
胃里那股绞痛,似乎都被这笨拙的关心给冲淡了。
他倚在灶台边,斜睨着陈今安。“行啊,陈大博士。”狐狸拖长了调子,话里带着调侃,“还挺贤惠。”
回应他的是陈今安的白眼,不过没有什么杀伤力,毕竟一个脸上跟个花猫似的威胁能有什么杀伤力。
屋里的烟散得差不多了,冰冷的空气让厨房里的温度降了下来。狐狸不再逗他,走过去把敞开的厨房门关上,只留了一条缝通风。
他熟练地走到灶膛前,蹲下身,三两下就把那堆半死不活的火种重新伺侯得燃起了欢快的火苗。
火光映着他苍白的侧脸,他头也不回地对着还愣在原地的陈今安说:“书呆子,我来烧火,你把孩子抱屋里去睡觉吧。”
陈今安这才如梦初醒,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圆圆。他抱着孩子,一不发地转身进了西屋。
没过一会儿,他就出来了。
狐狸正拿着水瓢,往那口大铁锅里添水,哗啦啦的水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