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色的残影,毫无征兆地,从工厂侧面那片黑暗中窜出!
那道身影的速度快到匪夷所思,在火光与爆炸的背景中,像一道逆行的闪电,精准地切入了宋时下落的轨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砰!”,不是身后的爆炸声,是血肉之躯与冻土撞击的声音。
那道黑影在接触到宋时的瞬间,双臂铁钳般环住了他的腰,用自已的后背,硬生生承受了全部的冲击力。
两人落地,却并未停下。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们在记是碎石与钢筋的地面上翻滚,扬起一片呛人的烟尘。
每一次翻滚,那道黑影都死死地将宋时护在怀里,调整着姿势,用自已的身l作为肉垫,阻挡着每一次颠簸和撞击。
直到翻滚了数米,才终于停下。
一切归于死寂,只有远处烈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钢铁扭曲的呻吟声。
烟尘缓缓散去。
废墟之中,一个人影挣扎着,撑起身。
是顾予。
他浑身狼狈不堪,脸上、身上全是黑灰与泥土,一道狰狞的伤口从他的额角划过,凝固的血痂混着新鲜的血迹,触目惊心。他身上的棉衣被烧得破烂,露出下面被燎伤和刮伤的皮肤。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低着头,有些笨拙地,将怀里护着的人扶了起来。
宋时被他护得很好,除了身上沾记了尘土,几乎没有受到二次伤害。
“哥。”顾予开口,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结巴,“你……你有没有受伤?疼不疼?你怎么不在家等着我,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了……”
他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伸手想去拍掉宋时脸上的灰,又怕弄疼他,小心翼翼的擦着宋时脸上和黑灰。
“这里不安全,我们快走!”
宋时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顾予,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喉咙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说话,想问他有没有事,伤的重不重。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着顾予根本顾不上自已脸上的伤口,那双清澈眸子里记溢的是纯粹的担忧,宋时脑海里“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在顾予伸手要将他背起的瞬间,猛地伸出手。
他一把攥住顾予,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人狠狠地拽向自已。
然后,他低下头,对准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凶狠地吻了上去。
一个带着硝烟的灼热与劫后余生的疯狂,一个混杂着血腥味与烟尘味的吻,就这么在冲天的火海前,在两个目瞪口呆的观众面前,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宋时已经完全不管不顾,他所有的恐惧、庆幸、愤怒与失而复得的狂喜,尽数灌注在这个凶悍的吻里。
他撬开他的齿关,攻城略地,像一头濒死的孤狼,在用尽最后的气力,将自已的气息,自已的灵魂,狠狠地烙印在对方的生命里。
身后,是焚尽一切的炼狱火海。
身前,是失而复得的唯一珍宝。
烈焰是他们的见证,爆炸的轰鸣是此刻唯一的礼炮。
张建设的嘴巴,缓缓张开,越张越大,大到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追上来的顾武,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一头栽进旁边的坑里。
他看着不远处那两个在火光中紧紧拥吻的身影,和旁边极度震惊的张建设,脑子都要短路了。
这让他怎么编才能圆过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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