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狐狸一只手死死扒着门框,另一只手按着胃,额头上全是冷汗。胃里那股熟悉的烧灼感,已经燎成了一片火海,他指着县城外的方向。
顾武抢着把话接了过去,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建设哥!二道杠!有人埋尸!”
他把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连带着宋时让他们来报警的事,颠三倒四地全倒了出来。
张建设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清醒。
埋尸!
他二话不说,转身回屋,连灯都来不及开,摸黑套上警服,抓起钥匙就往外冲。
“走!”
警局里,两个值夜班的公安被他从被窝里薅了起来,睡眼惺忪的被张建设抓着直接上车,听到警情瞌睡虫当场吓没了。
一辆吉普车,划破深夜的寂静,警灯和警笛未开,直奔二道杠。
车轮碾过积雪,停在坟圈子外。
狐狸和顾武领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找到了那个埋尸的地方。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那片被胡乱铺上白雪的地面。
“就是这儿!”
张建设没废话,对着身后两个年轻公安一挥手。
“挖!”
铁锹破开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武躲得老远,死死抱着一棵枯树,不敢往这边看。狐狸则站在张建设身边,胃部的绞痛让他不得不弯着腰,但他的视线,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那个土坑。
“当!”
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铁锹似乎铲到了什么硬物。
一个年轻公安蹲下身,用手扒开泥土,很快,一抹藏蓝色的布料露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动作更快了。
随着泥土被不断刨开,一具草席下裹着的尸l,逐渐显露出来。
当手电筒的光,落在那身被泥土弄得脏污不堪,却依旧能辨认出款式的警服上时,在场的所有公安,动作都停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张建设的拳头,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
杀人埋尸,杀的还是公安!
“太猖狂了!”张建设的声音,压抑得有些变形。
尸l被装进裹尸袋,抬上了吉普车的后备箱。
张建设拉开车门,对着狐狸和顾武说:“上车。”
顾武一听,脸都白了,他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肯靠近那辆车。
“狐狸哥,你……你陪我走回去吧。”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狐狸看了看他那副快吓破胆的样子,又摸了摸自已疼得快痉挛的胃,最终还是从车上跳了下来。
吉普车绝尘而去,只留下两个身影,在寒风中往向阳村的方向挪动。
……
宋时家的堂屋里,灯火通明。
张建设已经在了,他脱下沾着泥土的大衣,身上只穿着一件警服,点烟的手气的都在微微发抖。
那辆吉普车,被他通事直接开回局里,连夜进行尸检。
那辆吉普车,被他通事直接开回局里,连夜进行尸检。
“死的是个公安。”张建设开口,几个字,语气重得能砸在地上。
“认识吗?”宋时也语气沉凝,事情比想象的还要复杂。
“不认识,应该是镇子上的小警察,明天就能查到确切信息。”
陈今安扶了扶眼镜,也面色凝重。
宋时转动轮椅,来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这件事,恐怕和毒品,甚至间谍,都脱不了干系。”宋时的声音很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力。
“你的意思是……”张建设抬头。
“务必保密调查,切勿打草惊蛇。”宋时没有回头,“这伙人敢杀警察,就说明他们就是一群亡命徒,背后一定有更大的网络在支撑。”
张建设用力点头:“你放心,我懂。”他狠狠地灌了一口热水,“这帮悍匪,我非把他们连根拔了不可!”
宋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那里是磨盘山的方向,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小予和谢老已经跟上去很久了。
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
夜色深沉,寒风刮在脸上,又冷又硬。
顾武背着狐狸,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积雪里,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他感觉自已背着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头猪,一死沉死沉的。
“狐狸哥,你……你就不能下来自已走两步?”顾武喘得跟个破风箱似的,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雾。
“不能。”趴在他背上的狐狸胃疼的有气无力,脑袋还不安分地晃了晃,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老子刚才蹬自行车,车轮子都快蹬出火星子了,两条腿现在还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