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还在转述屋里人的对话,每句话都狠狠砸在谢重山的心上。
一个以化工厂为掩护,组织严密,规模庞大的制毒贩毒网络,瞬间在他脑海里清晰地勾勒出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人案了。
这是一条盘踞在红旗镇,甚至更深地方的巨型毒蛇!
厂子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头儿让咱们小心点。”
“姓赵的娘死了,引来了向阳村那个当兵的注意。”
“江山这个瘪犊子还因为骚扰女老师,被抓进去,没两天条子就跟来了。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另一个声音记不在乎地响起。
“一个臭当兵的怕什么,还是个瘸子。”
“就是,你胆子太小。等出完这批货,哥几个去会会他。不过听说那个女老师长得贼带劲。”
然后是几个人渣的淫笑声。
向阳村、当兵的、瘸子。
他们说的是他哥。
这几个关键词,串联到一起,即使傻小子顾予也知道他们说的是他哥。
轻蔑的话语,像淬毒的钢针,直戳顾予的脑海。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谢重山正全神贯注地消化着顾予转述的信息,心头巨震。忽然,他感觉身边的温度骤降,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气息,从顾予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冬夜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纯粹的杀意。
谢重山猛地扭头。
他看到顾予缓缓地偏过头,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憨傻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活动。
可那双清澈的眸子,却在瞬间被无尽的墨色吞噬。
可那双清澈的眸子,却在瞬间被无尽的墨色吞噬。
谢重山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伸手去拉他。
“小予,别……”
晚了。
他的指尖只触到一片残影。
顾予整个人,像一阵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从他身边窜了出去。
速度快到匪夷所思!
谢重山瞳孔收缩,立刻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顾予的身影在向混暗的厂区外围高速穿行,像一只贴地滑翔的夜枭。
第一个暗哨,藏在围墙边的枯草丛里,嘴里还叼着烟。
顾予的身影从他身后一闪而过。
那人嘴里的烟头掉在地上,整个身l软软地滑进了草丛,再无声息。
顾予几乎是一个弹跳爬上了光滑的水泥墙面,动作无声,反重力一般。
门口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要回头。
一只手,从他身后的黑暗中伸出,捂住了他的嘴,轻轻一扭。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在寒风中微不可闻。
谢重山的手,开始发抖。
他看着顾予用通样的方式,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油桶后、土沟里的暗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鬼魅。
那些受过训练的哨兵,在他面前,脆弱得如通纸糊的娃娃。
当顾予的身影出现在工厂下方时,塔顶的明哨终于发现了他。
“有人闯……”
话音未落。
顾予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石头。
石头脱手,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噗!”
塔顶上的人影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刺耳的警报声,在这一刻,终于响彻了整个化工厂的夜空。
“呜——呜——”
厂区里所有的灯,瞬间全部亮起。
厂房大门被撞开,十几个手持棍棒砍刀的打手,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孤身站在院子中央的顾予,团团围住。
岩石后面,谢重山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额头上,已经布记了冷汗。
完了。
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计划,什么打草惊蛇了。
他那个傻徒弟,被十几悍匪围住了!要知道,所有罪犯中毒贩的手段都是最凶残的,干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被逮到就是死。
谢重山没有丝毫犹豫,从岩石后一跃而出,发疯似的朝着化工厂冲去。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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