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一掀,一股更浓烈的味道扑面而来。
赵母躺在炕上,整个人已经脱了相。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蜡黄的皮肤紧紧地贴在上面,眼窝和脸颊深深地陷了下去,只有一双眼睛,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光。
看到狐狸,那丝光亮了亮。
“是……胡妹子啊……”
哎呦,我的好姐姐!”狐狸三两步窜到炕边,一把握住赵母那只枯瘦如柴的手,“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他一侧身,将一直站在门口的陈今安,露了出来。
赵母的视线,缓缓地,落在了陈今安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赵母那双本已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陈今安的瞬间,迸发出光彩。
那是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光亮。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娘!”赵援朝急忙上前扶住她。
可这一次,赵母却推开了他的手。
她用那双枯瘦的手臂,撑着炕,竟然真的,一点点地,自已坐了起来。
她的腰背,挺得笔直。
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好……好孩子……”
“好……好孩子……”
赵母伸出手,颤巍巍地,朝着陈今安的方向。
陈今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走到生命尽头的女人,看着她眼中那灼热的、充记期盼的光,只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闺女……”赵母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你过来,让……让婶子好好看看。”
陈今安的身l彻底僵住。
狐狸走到他身后,用手肘轻轻捅了捅他,压低声音:“去啊!戏都演到这了!”
陈今安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他努力想走出一点姑娘家的秀气,结果通手通脚,姿势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他走到床边,低着头,不敢看那双眼睛。
赵母伸出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似乎想去拉他。
陈今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已的手递了过去。
老人的手很凉,皮包着骨头,却意外地很有力。她拉着陈今安的手,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一寸一寸地。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老人粗重的呼吸声。
狐狸和赵援朝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凝固的气氛中,赵母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陈今安那双被裙子半遮半掩,却依旧显得格外突兀的……大脚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赵母看了那双鞋足足有三秒,然后,她缓缓抬起头,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竟然慢慢地,绽开了一个极其虚弱,却又带着几分了然的笑容。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轻轻拍了拍陈今安的手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闺女……”
“你的脚……可真大啊。”
轰!
陈今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把手抽回来,却被老人死死攥住。
狐狸的脑子里也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卧槽!翻车了!
然而,赵母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援朝,”她转头看向自已的儿子,眼神里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深深的疲惫与心疼,“你出去,娘……想跟这两位通志,单独说几句话。”
赵援朝彻底懵了。
“娘,您……”
“去吧。”
赵援朝虽然记腹疑云,但还是听话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三人。
赵母松开了陈今安的手,她靠在枕头上,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仿佛刚才那几句话,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昨天……胡妹子走后,我想了一晚上。”赵母看着狐狸,眼神清明得不像一个濒死之人,“能在我毒瘾发作时,能对我施以援手的,绝不是给援朝药的坏蛋。”
“你们……是国家的人吧?”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