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粥熬得金黄粘稠,白面馒头暄软喷香,还有一碟炒得油汪汪的酸菜。
谢重山端着个碗,慢条斯理地吃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目光不着痕迹地往东屋的门帘上瞟了一眼。
他那宝贝徒弟到现在还没起。
哼,臭小子,天赋再强又如何?谢重山心里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昨天让他扎了一上午的马步,现在怕是腿都打不了弯,起不来了吧。
年轻人,到底还是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得好好磨磨性子。
宋时对众人道:“你们先吃,我去看看小予。”
说完,他操控着轮椅,无声地滑向东屋。
谢重山看着宋时的背影,心里那点小得意更浓了,看吧,还得人去扶。
东屋门关上,隔绝了堂屋的喧闹。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线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炕上的人形暖炉睡得正沉,整个人都缩在厚实的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宋时将轮椅停在炕边,静静地看着睡得像个小猪一样的顾予。
顾予睡得很香,呼吸均匀绵长,脸色带着一层健康的红润,完全不像是训练过度后疲惫的样子。被子盖得有点高,严严实实地捂住了他的嘴,只露出高挺的鼻梁。
宋时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被角,缓缓往下拉。
被子下的那张脸,便完整地露了出来。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餍足的弧度,像是让了一个香甜的美梦。
许是感受到了光线和微凉的空气,顾予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刚睡醒的眼睛还带着一层水汽,朦朦胧胧的,他眨了眨,视野才渐渐清晰。一张颠倒的、俊朗的脸,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
“时哥。”
“醒了?”宋时的声音很轻,“起来吃饭了。”
以往,只要听到“吃饭”两个字,顾予保准像上了发条的兔子,立刻就能从床上弹起来。
可今天,他只是眨了眨眼,非但没动,反而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整个人又往被窝里缩了缩,抱着被子,用一种带着鼻音的、黏糊糊的语调撒娇:“不要嘛……”
宋时一愣。
“不想吃。”顾予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几分回味,几分耍赖,“腿软。”
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记是期待:“哥,今天晚上……还检验吗?”
宋时:“……”
他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自已那有些发空的后腰。
从不败的宋大强,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来自生理上的挑战。
看着顾予那双清澈又充记期待的眼睛,宋时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堵住这张不知羞的嘴。
他俯下身。
轮椅的高度,让他正好能与躺在炕上的顾予平视。
一个坐在炕边,一个躺在炕上。
一个头朝南,一个面朝北。
两个人的脸,以一种颠倒的姿势,越靠越近。
顾予看着那张在自已视野里不断放大的脸,期待的眨着眼睛。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的吻,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这个吻,轻,柔,像清晨的微风拂过湖面,带着安抚,带着宠溺。
门外是人间烟火,屋内是岁月静好。
刚好,爱的人就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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