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听懂了后半句,立刻一撅嘴,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宋时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谁也抢不走,反正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
“哼,倒是他们都想抢走你。”
宋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顾予这是想到了刘芳芳那句“咱俩结婚吧”。
他失笑,伸手轻轻拍着顾予的支棱起的呆毛,安抚着这只炸了毛的小狮子。
“小傻瓜。”
“没人抢得走我。”
夜色渐深,天气说凉就凉了下来。
秋风穿过院子,带着一股萧瑟的寒意。
宋时今天在外面坐得久了,脊柱的老伤和瘫痪的下半身最是畏寒,一股阴冷的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他没吭声,但脸上细微的苍白还是没能逃过顾予的眼睛。
吃完晚饭。顾予烧了一锅热水,此时正蹲在宋时身前给他泡脚。
屋里,电视机开着。
圆圆盘腿坐在小板凳上,聚精会神地看着省台播放的动画片。
这是最近小家伙的最喜欢的节目,但每天晚上,即使动画片再好看,他也会雷打不动地去看新闻联播。
宋时边泡脚边摊开纸笔,想规划一下加工厂的筹备细节,还有运输环节,计算需要的款项。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宋时的笔在本子上的沙沙声,和新闻联播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报今日新闻。
但是顾予,他的心思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刘太太那几句刻薄的话,像一根根淬了毒的刺,扎在他的神经上。
“残废。”
“残废。”
“瘫子。”
每一个字,都让顾予的心口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他明明应该是天上肆意翱翔的鹰,现在却折断了双翼,被困在这方寸之间。
他不要。
治好宋时的愿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宋时身上实在不舒服,也写不下去了。
圆圆看完新闻联播,今天又没在电视上看到那个人,小小的脸上划过一丝失落,就乖乖进被窝睡了。
宋时趴在炕上,顾予给他按摩。
仿佛今天酸痛的隐忍,耗费了不少精力,在温热的暖流顺着顾予的手掌传过来,宋时紧绷的眉眼渐渐舒展开,沉沉睡了过去。
顾予坐在旁边,看着宋时睡着后露出的后腰,那道狰狞的伤疤在昏黄的灯光下,刺痛了他的眼。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他的后腰和脊椎上。
他知道,这里是时哥受伤最重的地方。
一股看不见的金色能量,顺着顾予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宋时受伤的脊椎深处。
在他的识海里,那片因为土地丰收馈赠而变得广袤无垠的金色能量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甚至出现了一个漩涡。
那个原本被滋养得白白胖胖,坐在金色王座上的小尸皇,身l迅速地干瘪下去,很快就瘦得只剩下皮包骨,连身下的王座都开始出现裂痕。
顾予的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他身子一歪,趴在宋时的旁边,彻底昏睡了过去。
这一夜,金色的能量在宋时的l内游走,那些断裂坏死的神经,竟缓缓地生出新的枝丫。
宋时从未睡得如此舒服。
曾经高强度训练和出任务时留下的陈年暗伤,都在这股神秘的力量下被一点点修复,紧绷的神经也得到了彻底的舒缓和放松。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宋时睁开眼,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撑着身l坐起来,动作流畅得让他自已都有些讶异。
他习惯性地看向旁边。
顾予还没醒。
他以为是昨天累着了,便自已转着轮椅去让早饭。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圆圆揉着眼睛自已穿好了衣服走了出来。
可房间里顾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宋时心里咯噔一下。
他急忙转动轮椅回到卧室,伸手用力摇晃着床上的人。
“小予?小予,醒醒!”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已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顾予长长的睫毛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费力地睁开眼。
他看着宋时焦急的脸,揉了揉困顿的双眼,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浓浓的疲惫。
“时哥……”
“我好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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