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落部落半导体产业协会主席查尔斯·格雷沙姆爵士联合了日不落部落十二家最大的半导体设备与材料企业的首席执行官，联名向日不落部落内阁递交了一封措辞强硬的信函。

信函的核心内容只有一句话：雄鹰部落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北欧联盟半导体技术合作框架的根本性背叛，日不落部落必须立即重新评估其在联盟内部的技术合作与出口管制政策，否则日不落部落的半导体设备产业将在三年内失去全部国际市场竞争力。

这封信函的副本同时被抄送给了靴子部落、日耳曼部落、兰西部落、北欧部落联盟以及其它五个参与了雄鹰部落主导的技术出口管制框架的北欧部落。

相当于格雷沙姆爵士替雄鹰部落把这件事昭告了整个北欧世界。

日耳曼部落的反应同样迅速而有力。

联邦经济部长罗伯特·施密特在日不落部落那封联名信发出的当天下午，就和兰西部落的皮埃尔·杜邦以及靴子部落的詹弗兰科·莫雷蒂三个人共同出席了北欧联盟商贸委员会的一个例行会议。

在会议的自由发环节，施密特清了清嗓子，将面前的话筒微微拉近了一些。

“各位同事，我要在这里临时增加一个议题。这个议题关系到我们北欧联盟内部贸易与技术合作框架的根基，也关系到在座每一个成员部落的切身利益。”

与会的三十多名各部落代表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聚焦在施密特身上。施密特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示意工作人员将其投射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文件的内容并不复杂，就是雄鹰部落通过四家马甲公司向龙夏部落采购光刻机的详细清单。公司名称、注册地、采购型号、数量、谈判进度、资金流向，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施密特没有添油加醋，甚至连评论都省了，只是面无表情地一页一页翻过去，让那些白纸黑字自己说话。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安静变成了沉寂，从沉寂变成了压抑，然后从压抑中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嗡嗡议论声。

几个尚未收到消息的小部落代表甚至忍不住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去看大屏幕上的内容。

皮埃尔·杜邦在施密特翻完最后一页文件后，按下自己面前的话筒按钮，用他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文说道。

“诸位，这些文件已经经过了多方交叉验证，真实性和完整性没有问题。雄鹰部落通过第三国注册的马甲公司，向龙夏部落发出了总量超过两百台光刻机的采购意向。

这批设备的精度集中在95到65纳米区间，而就在六个月前，雄鹰部落商务部还专门发了一份备忘录给我们兰西部落，要求我们不得向龙夏部落出售一款精度130纳米的老旧二手光刻机，理由是——用于半导体材料加工的旧设备也在禁售清单之中。”

杜邦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代表们，然后才继续说了下去。

“130纳米的二手旧设备我们不准卖，雄鹰部落自己却跑去卖95到65纳米的全新高端设备。在座的诸位，有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逻辑？”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谁脸上谁疼。

靴子部落的莫雷蒂接过了杜邦的话头，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但表达的意思却像一把磨得锃亮的刀子。

“我认为，问题的本质不在于雄鹰部落买了什么、花了多少钱、签了什么合同。问题的本质在于，雄鹰部落作为北欧联盟的领导者，在执行出口管制政策的过程中，采取了双重标准。

对盟友是一套标准，对自己是另一套标准。这样的双重标准如果得不到纠正，北欧联盟内部的技术合作框架将在事实上变成一个虚设的壳子，空有其名，没有任何约束力。”

莫雷蒂的话音刚落，来自北欧部落联盟的几个小部落代表就纷纷按下了发键，你一我一语地表达了类似的关切和不满。

有的代表指出，雄鹰部落内部已经出现了要求对龙夏实施全面技术封锁的强硬声音，而同一时间雄鹰部落的企业却在龙夏的工厂里签采购合同，这种行为完全不符合一个负责任联盟领导者应有的操守。

有的代表则直不讳地指出，雄鹰部落此举等于是把盟友挡在门外，自己却偷偷从后门溜进去抢蛋糕。

施密特静静地听着这些声音，等发的热度稍微降下去一些之后，他才再次按下话筒。

“我提议，由北欧联盟商贸委员会成立一个独立的调查小组，对雄鹰部落近期所有涉及龙夏部落的半导体设备与技术交易进行彻查，并将调查结果在下一次例行会议上向全体成员部落公布。”

这个提议得到了超过三分之二与会代表的附议，商贸委员会主席当场宣布将按照程序启动调查机制。

施密特、杜邦和莫雷蒂三人在会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三天之后，苏定平通过龙心实验室情报部门的老郑，将一份更加详细的材料通过非正式渠道投送到了日不落部落、日耳曼部落、兰西部落、靴子部落以及北欧联盟另外几家重要成员部落的情报网络中。

这份材料的核心内容，是苏定平在向赵启年阐述光刻机销售策略时提到的那三样核心零部件：精密陶瓷导轨、高速气浮主轴、激光干涉仪模组。

但材料里额外增加了一条雄鹰部落自己的情报部门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做过内部评估的佐证——他们自己的一份机密技术分析报告早就得出了结论，在精密陶瓷导轨和激光干涉仪这两个领域，雄鹰部落与龙夏部落之间的技术差距至少在十年以上，乐观估计也需要七到八年的时间才有可能追平。

这份材料的杀伤力不在于它披露了新的秘密，而在于它坐实了一个让雄鹰部落根本无法狡辩的事实：雄鹰部落早就知道自己靠自己搞不定光刻机核心技术了，却还一直压着盟友不让他们从龙夏买。

这不是能力问题，这是人品问题。

材料投送出去的第二天，德法卢荷四国的外长就联合安排了一次秘密的视频会议，专门讨论对雄鹰部落下一步的策略。

会议的具体内容外界不得而知，但会议结束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几个部落的半导体企业就密集发布了关于拓展与龙夏部落合作的公开声明，措辞一个比一个模棱两可，但意思却一个比一个明确——我们被限制太久了，现在该松绑了。

靴子部落最大的半导体设备制造商罗马微电子率先宣布，将重启此前因为所谓的出口管制政策而搁置的对龙夏芯片设备出口谈判。

日耳曼部落精密光学三巨头雄鹰部落又一条限制死的规定跳出来反对，表示将公开游说联邦经济部放宽对龙夏在非战略级光刻技术领域的合作限制，确保日耳曼企业的合法权益和商业机会不再继续流失。

日不落部落的两家半导体材料头部企业也跟进了类似的表态，用词虽然客气，但核心意思就是一句话：你不让我赚钱，你自己偷偷跑去赚钱了，那我现在也不听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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