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儿,我回来了。”许淳安大步走进院子,却未见到苏棠的身影。他起初并未在意,只以为她还在屋中静养,便径直朝里屋走去。
屋内空无一人。
“棠儿呢?”他扬声问道。
直到此刻,他才突然发觉整个院子静得出奇。即便苏棠不在,她也总会留下丫鬟守着屋子,怎会到现在都不见半个人影前来迎他?
莫不是生产时出了意外?
一想到这个可能,许淳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不,棠儿绝不会有事!那些产婆都是他与母亲再三挑选的,他甚至还私下警告过她们,绝不许有任何闪失。
他素日里冷静清醒的头脑,此刻乱成了一团乱麻。只要想到苏棠或许遭遇不测,他觉得整颗心仿佛被生生剜去了一半。
许淳安疾步踏入鹤仙居,全然不顾此时老夫人可能已经歇下,一进门便急声道:“母亲!棠儿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夫人被他吓了一跳,却先没理会他,赶忙轻轻拍哄怀里的孩子,那孩子冷不防被这声响惊着,顿时哇地大哭起来。
“瞧瞧你,”老夫人抬眼嗔道,“头一回见孩子,就把人给吓哭了。”
她低头轻摇着襁褓,柔声哄着:“哦哦哦,臣儿不哭,是爹爹回来了,爹爹头一回见咱们臣儿,心里太欢喜了。”
许淳安见孩子平安无事却独独不见苏棠,心中愈发焦灼。他几乎认定了苏棠必是生产时出了意外。
“母亲,为何不见棠儿?”许淳安声音发紧,“可是生产时出了什么意外?”最后那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才说出口。
老夫人抬眼看向儿子,见他连衣裳都未换,满身风尘,鬓角微乱,哪还有半点平日的端方持重?这副模样分明是整颗心都系在了苏棠身上。
她心中冷哼:还好早将那丫头送走了,若真留她在府里,只怕迟早要成了第二个孙姨娘。
见母亲沉默不语,许淳安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母亲!难道是你对棠儿――”
“安儿!”老夫人骤然打断他,将孩子递给秦嬷嬷,转身看向儿子时眼中已有怒意,“在你心里,为娘便是这般不堪么?当初我既答应你会护苏姨娘周全,难道在你看来,我就是那出尔反尔、背信弃义之人?”
见老夫人动了怒,许淳安忙低下头:“母亲息怒,儿子并非此意,只是回来不见苏姨娘,心中实在焦急。既然母亲护了她周全,那她可是去了哪里?”
听他这般说,老夫人心头那股气才顺了些,冷哼一声道:“苏姨娘没出什么意外,是她自己求了个恩典,离府去了。”
许淳安怔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苏棠竟会离开。
不是说好了要等他回来的吗?
老夫人又道:“你也知道,苏姨娘的义父孙先生放了外任,要去平州。她便跟着一道离京了。”
这话倒不假,先前她唯恐苏棠不肯走,还特意让秦嬷嬷去打探过。
后来秦嬷嬷回说,孙先生住的院子早已搬空,想来是要在平州待满整个任期。等他们再回京时,儿子怕也早将这人淡忘了。
“平州、平州……”许淳安喃喃道。
昨日萧晨风那番话,如电光石火般在脑中炸开:
客栈、刺杀、赴平州任职的官员……
该不会是棠儿的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