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淳安捏着那枚铃铛,只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何处见过,许是京城哪位女眷发簪上的饰物吧。
他将铃铛随手揣进怀里,见小白马已无异常,便与萧晨风继续赶路。
两人披星戴月赶了整夜,萧晨风终于撑不住了。他勒住马缰,对许淳安道:“前头就是客栈,我可得好好睡一觉了。许兄若着急,便先行一步,待我睡饱自会追来。”
许淳安见他一脸倦色,心知萧王府素来清贵,这位世子爷何曾吃过这般苦头?
此番同赴江淮,萧晨风虽只是胡乱寻些证据应付叛王一事,却也被自己拉着投身修筑堤坝的工事中,实实在在地出了不少力气。
好容易办完差事返京,想好生歇息,又被自己拖着连夜赶路,能撑到此刻已属不易。
想到此处,许淳安微微颔首:“萧兄既乏了,便进客栈歇息。我先赶路,待到了京城,咱们在痛饮一番。”
两人说罢便分道而行。
萧晨风策马拐向客栈方向,许淳安则取出水囊仰头灌了几口,继续催马前行。
刚走出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这么晚还在官道上疾驰,莫不是歹人?
许淳安暗自警惕,袖中匕首滑入掌心,同时对长风使了个眼色。两人正待勒马回身,却听后方传来萧晨风的呼喊:“前方可是许兄?是我!”
许淳安听出是他声音,心中诧异,这人不是去客栈歇息了么,怎的又追上来?难道客栈客满?可这路段往来行人不多,按理不该。
他勒住缰绳缓了马速,不多时萧晨风便追至身侧。
“许兄走得可真快,让我好一顿追。”萧晨风与许淳安并辔而行,因赶得急,气息还有些不稳。
许淳安侧首问道:“这么晚了,你不在客栈投宿,怎的又跟来了?”
马蹄声里,只听萧晨风叹了一声:“许兄有所不知,那客栈竟被官府给封了!听说前两日出了桩命案。”
“哦?”许淳安闻,眉梢微动。
见他来了兴致,萧晨风更是滔滔不绝起来:“我本想投宿,刚到门口就瞧见衙门贴了封条。上前打听才知,前几日有位京官要往平州赴任,带着镖局的人在此落脚,哪料这客栈的掌柜竟被歹人收买了,在他们饭食里下了药。听说那些人全被砍了头,真是惨呐……”
他说罢,又对许淳安道,“我一看今夜是睡不成了,索性还是跟你一道回京罢。”
见他骑马紧跟、寸步不离的模样,许淳安哪还看不出这位小王爷是有些怕了。
也难怪,萧王府向来养尊处优,何曾沾过这等血腥之事?冷不丁听说这等凶案,心里犯怵也是常情。
这样也好,左右独自赶路难免寂寥,有萧晨风作伴,路上还能说说话解闷。
许淳安便点了点头:“如此,那咱们便继续赶路,我看这时辰,再有两个时辰天便亮了,届时寻个摊子用些早饭,也好歇歇脚。”
两人辛苦赶了一夜,至次日清晨,总算遇见一个小小的面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