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引着三人穿过一条雕花长廊,最终来到一扇紫檀木门前面。
小厮推开门,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位请。”
许山迈步走进去,大牛和吕方跟在他身后,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雅间很宽敞,比下面的雅座大了好几倍,足足能容下几十个人。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暗红色的底子上织着繁复的图案,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声音。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落款都是名家,其中一幅还是前朝著名画家的真迹。
墨色苍润,笔力遒劲。
角落里的铜炉飘出淡淡的檀香,混着酒香和茶香,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窗户是整扇的落地大窗,半敞着,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得烛火轻轻晃动。
透过窗户能看见下面大堂里的歌舞,丝竹声隐隐约约地传上来,像隔着一层水,遥远而模糊,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郑嘉信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手里端着一杯酒。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他月白色的锦袍上,给他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拱手道:“韩先生,冒昧相邀,还望见谅。”
许山回了一礼,语气平淡:“郑公子客气了。”
大牛和吕方站在门口,一左一右,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屋内的每一扇窗户和每一道门。
他没有多说什么,请许山坐下,亲手给他斟了一杯酒,推到面前,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种骨子里的教养和从容。
“这是二十年陈的竹叶青,从南边运过来的,平时不舍得喝。”
郑嘉信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一般,“韩先生品品。”
许山端起酒杯,先看了看色泽,酒液呈琥珀色,清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酒香清冽,带着淡淡的药草气息。
他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化开,先是微苦,然后回甘,绵柔醇厚,确实不是凡品。
郑嘉信开口了,“韩先生,我知道你是蛛网的人,身份不低。
你的那块令牌,是高级令牌,整个蛛网也没几块。
你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宝瓶洲。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许山端着酒杯,指腹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说:“郑公子既然知道蛛网令牌,就应该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蛛网的规矩,你应该懂。
我在做什么,去哪里,不该你问,你问了,我也不能说。”
郑嘉信被噎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回答:“韩先生说的是,是在下冒昧了。”
他端起酒杯,敬了许山一杯,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后,郑嘉信的语气变得热络了几分,像是在谈一桩划算的买卖:“韩先生,蛛网虽然名声响亮,连郑家有时候都要避让三分,但说到底也是替人办事。
替人办事,就免不了受制于人。
郑某不才,在宝瓶洲这一带还算有些人脉。
韩先生若是愿意,郑某可以给先生一份更好的差事。
银钱、人手、消息,什么都好说。
郑家虽然比不上蛛网势大,但在南朝这一亩三分地,还算有些分量。
先生若是愿意过来,郑某保证先生比在蛛网过得自在。
蛛网做事要看上面的脸色,在我这里,先生自己就是上面。”
许山看着他,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如水,像是没有听见这番话。
郑嘉信见他没有拒绝,又加了一码,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诱惑的意味,像是在哄人入局:“韩先生如果愿意,郑家情报头子的位置,可以留给先生。
这个位置,可比蛛网里一个高级谍子大得多。
到时候先生手下少说有上百人,消息、人手、银子,先生说了算。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往屏风那边瞥了一下,“刚才为先生敬酒的那位舞姬,先生若是喜欢,可以带走做个侍女。
水云轩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伺候人也是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