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昂带着仇让赶到郑家大宅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郑家大宅坐落在沧浪郡城的正中央,占地极广,从外面看像一座小型的城池,青砖高墙足有两丈多高。
门楼气派,飞檐翘角。
两人在仆人的带领下见到了郑家的管家,一个五十多岁,身形微微发福的老者。
“郑叔,好久不见了。”
“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徐子昂对仇让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上前拿出一个用锦布包着的檀香木盒。
木盒呈长条形,散发着淡淡檀香。
管家打开木盒,从中拿出了一副山水字画,顿时眼前一亮,透着一丝喜意。
徐子昂笑着说道:“知道郑叔喜欢前朝徐大家的字画,前不久行商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件就收了,可还满意?”
管家笑着点了点头,将字画收了起来。
“徐公子费心了,不知这次前来是所为何事?”
徐子昂拱了拱手,“我这次来是想跟郑二公子商量一些事情,还烦请郑叔代为通报一声。”
管家摇了摇头:“不巧啊,二公子不在城中,带兵在外巡防,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徐公子还是改日再来吧。”
徐子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一沉。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带着几分焦急地问道:“那郑大公子在不在?我有要事求见。”
“十万火急,耽误不得。”
管家犹豫了一下,“大公子在,但大公子平日不见客,除非是提前约好的。”
“徐公子稍等,我进去问问。”
等到管家离去后,仇让不解地问了一句:“公子,二公子跟大公子听说关系一般,大公子能帮咱们吗?”
徐子昂摇了摇头:“现在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汇川商队还在城里,等他们走了就晚了。”
“大公子就算跟二公子关系一般,但毕竟都是郑家的人,他总不能看着外人踩到郑家的地盘上不管吧?”
“只要他肯出手,汇川商队就别想轻易出城。”
仇让点了点头,不再语。
过了一会儿,管家快步走出来,朝徐子昂拱了拱手:“徐公子,大公子请二位进去。”
徐子昂松了口气,朝管家谢过后,带着仇让跟着管家穿过前院。
三人沿着一条青石板路往里走,路两侧种着几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住了大半天空,树影在暮色中婆娑摇曳。
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亮了,暖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摇曳,在青石板上投下一片片光影,像是碎金子洒了一地。
书房在东跨院,门半敞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烛光。
管家在门口停下,侧身让开。
“二位请。”
徐子昂迈步走进去,仇让跟在他身后,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书房很宽敞,靠墙摆着几排书架,架上密密麻麻堆满了书册和卷轴。
墙角的铜炉里燃着炭火,暖意融融,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郑嘉信坐在桌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正低头看着。
他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白净,眉目清朗,五官轮廓分明,像是用刀子刻出来的。
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袍面上绣着暗纹,腰间系着一条玉带,玉带上还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徐子昂和仇让脸上缓缓扫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徐公子,稀客啊,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
“听说你最近生意做得不错,聚丰商号的旗子都快插到渤海郡去了,看来你今年赚了不少。”
徐子昂连忙上前,拱手行礼道:“大公子说笑了,在您面前,我这点小生意算什么,不过是混口饭吃。”
“今日冒昧来访,实在是有事相求,还望大公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施以援手。”
郑嘉信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后才慢悠悠地说到:“什么事?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