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城后,汇川商队入住了一家叫名为悦来客栈的客栈。
客栈在沧浪郡城的东街,三层楼,临街,门口挂着红灯笼,在暮色中亮起温暖的光。
伙计们卸货、喂马、搬行李,忙得热火朝天,吆喝声此起彼伏。
东叔在前台跟掌柜的结账,讨价还价了一番,声音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最后以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定了下来。
沈雨棠在院子里指挥伙计们安顿货物,“那几箱丝绸放到二楼东边的房间,别压了。”
“那几袋精盐放到后院仓库,上面盖好油布,别让露水打湿了。”
双福抱着一个包袱,小跑着跟在沈雨棠后面,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珠,小脸蛋红扑扑的。
吕方扛着一箱货物从她身边经过,见她跑得满头大汗,忍不住说了一句:“双福姑娘,你跑什么?又不赶时间。”
“这包袱也不沉,你慢慢走就行。”
双福瞪了他一眼,撅着嘴说:“小姐的东西不能磕了碰了,我得亲自看着才放心。”
“你扛的这箱东西轻拿轻放,里面是瓷器。”
吕方笑了笑,扛着箱子走了,走了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
“还挺能操心。”
过了一会儿,他又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水囊,递给双福:“喝口水吧,看你跑得脸都红了,别一会儿渴晕了。”
双福愣了一下,接过水囊,手指碰到吕方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迅速缩了回去。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像蚊子一样细,脸微微红了一下,转身就跑,消失在走廊拐角。
吕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咧嘴笑了。
许山站在三楼房间的窗户旁边,正好看见院子里这一幕。
暮色中,吕方和双福的互动让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
他转身回到桌边,沈雨棠已经给他倒了一杯酒,端起来递给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激。
“韩大哥,今天在城门口,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我们的货物恐怕就要被扣下了。”
许山接过酒杯喝了一口,酒是当地的米酒,味道寡淡,带着一丝甜味。
“沈老板客气了。”
东叔也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满脸感慨,态度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眼神里带着一种以前没有的敬畏。
“韩兄弟,老朽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今天要不是您,我们这一趟就白跑了。”
“老朽敬您一杯。”
许山跟他碰了一下,“东叔重了,既然一同上路,互相照顾也是应该的,你们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沈雨棠和东叔连连点头,又敬了一轮酒。
许山想到今天探听到的消息,看向沈雨棠问了一句:“沈姑娘,你们跟那个聚丰商号的徐子昂有什么过节?”
“我打听到,今天就是他在背后指使”
沈雨棠叹了口气,放下酒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
“之前我接了渤海王氏的一单生意,是供应精盐和丝绸的。”
“这单子利润很高,徐子昂也想要。”
“他找过我几次,想让我把这单生意让给他,我没答应。”
“从此他就怀恨在心,一直在背后使绊子。”
“我怀疑之前云川县大牢的事,多半也是他搞的鬼。”
许山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无意插手两个商号之间的纠纷,便只说了一句:“这种事,你们自己去解决,别影响了接下来的路。”
沈雨棠和东叔点了点头,没有再提。
窗外,暮色渐深,沧浪郡城的街道上亮起了灯火,远远近近,星星点点。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又很快安静下去,只剩下风声在屋檐下低低地吹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