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报

他将林杰提供的情报和自己的判断，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王猛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三千骑兵，分散袭扰。”王猛在堂中来回踱步，靴底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果这是真的，整个广宁以北的防线都得重新部署。”

“所以需要核实。”沈炼道，“林杰和那个叫苏赫的亲兵，必须分开关押，分开审讯。两个人的供词对不上，情报就是假的。对上了，至少有七成可信。”

王猛停下脚步。

“你考虑得很周全。”他看着沈炼，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

他走到门口，对外面的亲兵低声吩咐了几句。

“林杰关东院，单独一间。苏赫关西院柴房，上铁链。两边各安排两个人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触俘虏。审讯由我亲自来。”

“是！”亲兵领命而去。

王猛转过身，看着沈炼。

“还有一件事。”

沈炼等他说。

“梁涛的右手，废了。”王猛的声音低沉下来，“两个月前跟蛮子交手，腕骨碎裂，筋脉断了三根。军医说，就算养好了，也再握不稳刀了。”

他叹了口气。

“他昨天递了辞呈。我压了两天，没批。但这种事，压不住。一个握不了刀的百户，在前线就是个累赘。他自己也知道。”

沈炼没有说话。

“他手底下五十名骑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全是好兵。梁涛走了，这些人不能散。”

王猛走到沈炼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把他们交给你。加上你原来的前锋营，你手底下现在有一百七十人。”

“这个数，够一个试千户了。但你百户的位子还没坐热，破格提拔的事我说了不算。你先带着，等广宁的大人们看了你的战报再说。”

沈炼点了点头。

“领命。”

“去吧。把身上洗洗。你这一身血，把我堂里的狗都吓跑了。”

沈炼转身出堂。

王猛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自自语了一句。

“这小子。魏中明到底从哪儿挖出来的。”

广宁城。

指挥使府。

中堂大厅里灯火通明。十几盏铜灯架上的牛油蜡烛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广宁城指挥使毛志远坐在主位上。他年近五旬，身材高大，面容方正，两鬓已经花白，但一双虎目依旧炯炯有神。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开着三份文书。

最上面那份，是王猛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

毛志远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他嘴角的弧度就大一分。

“好！”

他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跳了起来，“好一个沈炼！五十六骑正面冲一百八十后金精骑，全歼！一箭射杀牛录额真，阵斩一百五十七人！痛快！”

他猛地站起来，将战报高高举起，面向堂中列坐的五名千户和十余名百户。

“诸位！看看这份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