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的情报

“他是额尔敦最亲近的人，所有军令都经他的手。”

“巴特尔死了。”沈炼说。

林杰愣了一下，随即道：“巴特尔死了没关系。额尔敦的亲兵不止他一个。将军抓的这些俘虏里，那个——”

他用下巴朝左边努了努，“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叫苏赫。也是额尔敦的贴身亲兵之一。他一定知道具体部署。将军可以分开审问，拿小人的话和他的供词对照，真假立辨。”

沈炼站起身。

他看向那个脸上有一道从左耳延伸到嘴角的刀疤的后金俘虏。苏赫正恶狠狠地瞪着林杰，嘴里叽里咕噜骂着女真话。

“把他嘴堵上。”沈炼对看守的士卒说。

“是！”

沈炼转身走向赵方。

赵方正坐在一块石头上，让手下帮他重新包扎左臂的伤口。绷带拆开后，露出里面一道狰狞的刀口，皮肉外翻，已经有了发炎的迹象。

“赵方。”

赵方抬头：“怎么了？”

沈炼将林杰的话复述了一遍。

赵方包扎的动作停住了。

“三千骑兵？”他的脸色变了，“分散袭扰？”

“如果是真的，额尔敦这一百八十骑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还有十几股。”

赵方猛地站起来，扯得伤口一阵剧痛，他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但顾不上了。

“这情报太大了。咱们两个做不了主。”

赵方的声音压得极低。

“得送回西平堡，让王千户定夺。而且这些俘虏也不能留在这儿。得带回去，分开关，分开审。尤其是那个林杰和那个苏赫——绝不能让他们碰面。”

沈炼点头。

“即刻出发。伤员和阵亡弟兄的遗体放在缴获的马上驮。俘虏蒙眼，绑在马背上。”

“行。”赵方应声。

他看了沈炼一眼，欲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沈炼道。

“你信那个林杰吗？”

沈炼没有正面回答。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的东西能不能被证实。”

赵方想了想，点头：“也对。真假不是咱们定的。咱们把人和话带到，就算交差了。”

队伍重新集结。

五十八名能行动的士兵，加上十三名俘虏、二十一具遗体、近两百匹缴获的战马，拉成了一条长长的队列。

沈炼骑在最前面。

牛于富殿后。

苦水沟的黄沙在马蹄下翻卷，很快将地面的血迹掩盖。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返程走的是西面的官道。

沈炼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苦水沟虽然隐蔽，但带着这么多马匹和俘虏，根本无法通过那些狭窄的沟道。

队伍行出约十五里。

前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片烟尘。

牛于富眯着眼看了半天，手不自觉地握住了枪杆。

“大人，前面有骑兵。”

沈炼抬手，队伍停下。

他策马上前几步，凝神远望。

烟尘中逐渐显露出旗帜的轮廓——深蓝色的旗面上绣着一头白色飞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