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浩坐于木椅之中,静观对面之人的挣扎。
凡居上位者,皆恶交权。肖定语能有今日,手腕自是不差,欠的不过是一个下定决心的推力。
朱文浩偏过头,朝苏清寒递去一个眼色。
这女子极有灵性,取出那个毫不起眼的牛皮纸袋,平稳放置于茶桌正中。
“肖部长。”朱文浩指着纸袋,“您是我父亲的老领导。晚辈今日前来拜会,带了点好东西,请您掌个眼。”
肖定语扫过那纸袋,眉头当下蹙起,本就不平的心绪生出几分愠怒。
他身居组织部高位,最忌讳的便是这种私下里夹带私货的做派。
“文浩。”肖定语未去触碰那物事,辞严厉,“年轻人行事,莫要总惦记着走捷径。”
“你的手腕才华,我清楚。老老实实在基层打磨,凭你的本事,虽说难以企及省委那几把椅子,但常人穷尽一生求不到的位子,于你而绝非难事。”
“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朱文浩听罢,并未恼怒。他深知这位老派干部心存底线。
“您教训得是。”朱文浩顺势将话锋拨转,“来京江之前,家父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老领导素来清正廉明,眼里揉不得沙子,让我到了这,务必守住本分。”
“清正廉明四个字,晚辈在黑石镇这段时日,倒真有了几分切骨的体会。”
提及黑石镇,肖定语的面色稍霁。
“前两日,黑水村的案子结了。”朱文浩徐徐道来,“扫了盘踞多年的村霸,把截留的补偿款一分不少地发到了农户手里。您猜怎么着?村里的老人,东拼西凑找了些旧布头,连夜缝了一把万民伞,上头按满了红手印,送到了镇政府大厅。”
朱文浩坐直身躯。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看着那把破布伞,我这心里透亮。
肖定语听着,紧绷的下颌线条松缓下来。
能亲手接过万民伞的干部,骨子里绝不是那等蝇营狗苟的贪鄙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