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静静地听着她们争先恐后地推销自家的姑娘,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她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期待地看着她。
安槐才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漆黑的瞳仁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幽深。
她忽然笑了。
“各位太妃娘娘,真是为陛下……操碎了心啊。”
“先帝的丧钟还在京城上空回响,尸骨停在梓宫里尚未入土为安。你们为人妻、为人妾,不思哀悼,不想着如何安抚后宫,却在这里急不可耐地为新帝的床榻上塞人。”
安槐站直了身体。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丽太妃面前茶几上的那盏热茶。
她的指尖并未触碰到茶盏。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只上好的官窑青瓷茶盏,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凭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滚烫的茶水顺着裂缝流出,淌了一桌。
丽太妃吓得“啊”一声,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连后退。
她们倒不觉得安槐是妖怪,但觉得安槐,会功夫。
整个慈宁宫,死一般的寂静。
安槐收回手,直起身,环视了一圈面色煞白的太妃们,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皇太后身上。
“太后。”她淡淡开口:“管好你的人。也管好……你自己。”
“我的耐心,不太好。”
“你们安分守己,就能安稳终老。”
“若有人惹我心烦,就送去殉葬!”
说完,她不再看众人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殿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才稍稍散去。
丽太妃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德太妃和贤太妃也是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出。
“疯子……她就是个疯子!靳朝从哪里找来一个疯子?”
良久,皇太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死死攥着手中的佛珠,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本想给安槐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反被这个“野丫头”,将了她满门老少的军。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不懂规矩的乡下丫头。
她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恶鬼。
安槐,以老大的身份入住后宫。
不按常理出牌,不讲规矩,不畏尊卑。
一时间,整个后宫,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
与此同时,前朝,金銮殿。
气氛同样凝重,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肃杀。
新帝靳朝一身玄色龙袍,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
他并未戴冠,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
先帝驾崩突然,国不可一日无君。靳朝在灵前即位,省去了一切繁文缛节。
此刻,他正冷眼看着阶下争论不休的宗室与朝臣。
“陛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亲王,是先帝的叔父,此刻正涕泪横流,痛心疾首:“先帝爷尸骨未寒,丧仪岂可如此从简?此乃大不孝!我大燕以孝治国,若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是啊,陛下!”吏部尚书紧随其后:“国丧之仪,关乎国体,万万不可草率。当昭告天下,举国同悲,停嫁娶,禁屠宰,以彰孝道!”
殿下顿时附和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