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同和拿起钢笔,在旁边刷刷签下自己的大名。
接着,薛同和打开铁皮箱。
箱子里,正是杜文成心心念念的那些造假底件和黑账本,验货无误。
薛同和合上箱子,把手伸向抽屉里的那十二份空白正本。
“砰!”
三号交接室紧闭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踹开。
锁扣当场崩碎,几颗螺丝在水磨石地板上砸出脆响。
薛同和的手猛地一哆嗦,刚抓起来的正本掉回抽屉。
何雨柱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大步迈进屋内。
身后,高守成、赵刚、陈雷鱼贯而入,两名战士枪口直接对准了薛同和的脑袋。
“薛先生。交接挺顺利啊。”
何雨柱走到木桌前,随手拿起那张刚盖了章的交接单。
薛同和脸色瞬间煞白,但他毕竟是潜伏多年的老麻雀,很快稳住神色。
他猛地推了推老花镜,指着何雨柱怒斥:
“你们干什么!冲击机要交接重地,我要向部委告你们!”
何雨柱没理他,转头看向高守成。
高守成上前一步,死死盯着那张交接单上的红印和签名。
“老薛!你为什么签收这些来路不明的造假材料?你的纪律呢!”
薛同和冷哼一声,将抽屉猛地一推合上。
“高主任,这是二印厂正常交回的废弃印版,我按规矩接收。”
“至于抽屉里的材料,那是正常待发的部委正本。”
“符合档案室第二十七条保密规定。”
“这帮当兵的不懂规矩,高主任你也不懂吗!”
薛同和倒打一耙,反手拿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
“我要找上级反映。”
赵刚一把按住电话座机,拔出配枪拍在桌上。
白小玉站在门外,咬着嘴唇,满脸不可置信,但仍然觉得薛同和只是按章办事。
何雨柱抽出一根飞马香烟叼在嘴里,他没点火。
“讲规矩是吧。高主任,翻他的蓝皮流水册。”
何雨柱手指敲了敲桌面。
高守成绕过桌子,一把拉开抽屉,掏出流水册翻开。
视线刚落到今天的记录上,高守成的脸颊肌肉就猛地一抽。
“老薛……”
高守成声音发颤。
“这十二份正本的发放去向栏,完全是空的!根本没有填写任何接收单位!”
高守成将流水册狠狠砸在薛同和脸上。
“没填接收单位,你凭什么提前盖出库红印?凭什么记在你的个人已发栏里!”
“按档案库第一条铁律,这就是盗窃国家机要文书!”
高守成怒吼。
死证,铁律对铁律,一招破局。
薛同和的面皮终于绷不住了,疯狂抽搐。他知道,完了。
这帮人不是来瞎撞的,是直接掀了他的底牌。
陈雷动作极快,一把将薛同和从椅子上薅起来,双手反剪,直接铐上手铐。
“搜!”
陈雷下令。
几名干事迅速翻箱倒柜,赵刚蹲在木桌下,一拉抽屉底板,扣出一条暗缝。
“何主任,有东西。”
赵刚摸出那张折叠的便签纸,双手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接过便签。上面用钢笔清楚地写着:
“乙号货,七时十分已交。”
看到这句话,高守成和白小玉皆是心头一震。
今天早上七点十分,刚好是夜班和早班交接的空档。
有人已经拿着真编号的假公函出去了!
“送去哪了?”
何雨柱盯着薛同和的眼睛。
薛同和闭上眼睛,咬死牙关,一声不吭。
何雨柱也不逼问,他手指轻轻一碾,将便签翻了个面。
扫描系统不会出错,他早看见了背面的字。
便签背面,有一行新添的铅笔字迹,写得有些潦草。
十一点半,凭乙号正本接管三百斤特供药材。接收人:唐。地点:城北医药储备库七号调度室。
特供药材,三百斤。
何雨柱的目光骤沉,嘴里的飞马香烟被牙齿生生咬断。
四九城里根本没有什么特供药材库,唯一能拿出这种顶尖成色药材的,只有他何雨柱的随身农场!
而负责转交这些药材出货洗白的明面据点,正是城北的那个备用冷库。
敌人的真正杀招,不是厂里的炸药,不是构陷林德山的假账。
而是通过内部叛徒摸清了轧钢厂后勤补给线,直接拿着国家机要部的绝密正本调令,去强行截留和控制他的药材源头。
断他的根!
何雨柱猛地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点零五分。
距离十一点半,还有一个小时零二十五分。
“薛同和带回一号禁闭室,跟二印厂的杜文成关在一起,不准任何人接触!”
何雨柱将便签塞进军大衣口袋,声音如刮骨钢刀。
“高主任,锁死档案库所有门禁,总机电话线拔了。”
“警备区特勤连留一个排,接管防务。”
说完,何雨柱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陈雷,赵刚!”
何雨柱走到院子里,风雪打在他的脸上,杀气凛然。
“所有人上车!把绿皮铁箱带上!”
“去哪,何主任?”
赵刚拉开吉普车门。
“城北医药储备库。”
何雨柱一头钻进副驾驶,重重关上车门。
“去会会那个姓唐的,老子倒要看看,谁敢拿假条子,截我的药!”
吉普车引擎发出震耳的轰鸣,碾碎了档案库门前的冰雪,化作一道钢铁洪流,直扑城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