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人领了箱子,手写了凭条,还敲了接收印。”
走到自行车前两米处,何雨柱顿了顿军靴。
“你只要碰了这只箱子,就是构陷军供内卫的敌特帮凶。”
“手续齐全,枪毙你都不费子弹。”
谭福顺听出真假,自知落网就是死路。
他面上结巴憨厚的神态刹那间炸碎,眼眶赤红,嘴里爆出一阵野兽般的呼啸,右手舍了车把手,猛地抓向了自行车正间的那段加粗大杆横梁。
铁杆下头有个借暗螺丝封死的翻板。
拿毒胶囊咬碎死无对证!拿微型胶卷撕个稀烂!
他手指狂抠,“咔啦”一下揭开了暗板。
然而。
早在谭福顺指尖初动的半秒之前,何雨柱连眼皮都未闪一下,仅凭脑子里一个无声的决意。
“收。”
空间中气流连破音都没有,十二米内,绝对唯心。
那藏在浓黑废机油和旧棉花团深处的一颗剧毒药丸、两卷胶卷、一柄锋刀,瞬间从真实世界凭空蒸发,安安静静躺到了何雨柱随身空间的良田边上。
谭福顺两指发猛地戳进暗孔里,一捣到底。
空的。
摸到的不是装药的胶壳,也不是滑不留手的胶片,唯有一大包糊在铁皮深处、弄了满手黑臭的滑腻牛油和废碎布!
“哥?药……我的毒丸没啦!”
谭福顺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满腔狠厉化作哀叫,整个人扑向自行车身,疯了样地掰住杠管使劲摇晃:
“东西呢!我昨晚塞进去的!”
“老实点!”
赵刚哪管他找什么,步枪一晃,枪托携着恶风一声闷震干在谭福顺耳根上。
这货惨嚎半句,仰天掼在烂泥潭里。两个干事揉面上身,手铐一打,将人死死扣在烂泥滩里。
陈雷步步跟进,拔出快刀,“嘶啦”几响碎开那一身厚蓝布,直接拆掉了那辆自行车的真皮厚座凳。
一撑铁座的内层骨架。
夹缝深处,滚出来一张手绘的旧纸。
“何主任,有活货!”
陈雷一把拎起烂草纸,两眼直逼纸面上那排密密麻麻的小蓝字,声音急亮:
“这是张去朝阳路门牌的行车道!不是废品站……终点画在一圈围墙底的黑门。”
“上面有字,写的‘朝阳后胡同口?城东二印后门’!”
“还有附!”
陈雷指着墨底。
“‘早八点整换二版底片’,‘九点三刻拿新正本红头’!”
人赃并获,连底片跟后门的位置统统现了肉。
谭福顺脸孔深深扎在冰水煤渣中,被干事的大皮鞋踩住后脖筋,知道连自杀都死不成,那股心防如同滚烫的高炉着了凉水,彻底炸酥了。
“说话!”
赵刚踩下皮靴。
“我认!我什么都认!”
谭福顺在泥水中喷出老黄牙和污血,哑着喉咙狂叫:
“我原先就是第二印刷厂装订二组的学徒!去年倒腾废铅字被厂办开除了。”
“外面欠了东边堂子的大黑账,才被人拿刀逼了行头!”
他脑袋极力往外顶,直望着冷眼立在风里的何雨柱。
“我真不知道你们是大领导的人!我就是个送车跑腿的!每次送蓝布自行车去倒腾铁皮箱和版面,根本瞧不着上线!”
“都是印刷厂机要处的大老爷,他让我几点交一趟,我就拿路单!他是机要科的副科长!叫杜文成!”
杜文成。
何雨柱垂下眼罩,手掌隔着大衣兜,在自己的隐身空间里颠了颠几卷缴获得来的片底。
全串上了。
不管是高一号仓库外头劫铅箱的敢死团,还是这回打算在王记杂货铺扣帽子的大阴谋,没有部委公文牌、没有绝对严丝合缝的轧钢厂巡夜走位图,别想在这四九城里转半日。
而杜文成手握绝密机的铅墨红印,要什么,他拿真底版变个号就印什么,妥妥的特特大兵工厂门舌。
“八点换底版,还差三十五分钟。”
何雨柱瞥了一眼左腕的上海牌钢表,表盘映着雪地晨辉,走步不徐不疾。
他一挥双手。
“赵刚,派人把这个运货的夯货押去一号黑间,别露了声息。”
“另外立刻跑线陈国良专员,让他带着警备处的大印直接向第二印刷厂的上级管理部调一封机密停产协查令。”
“晚了,底版该被洗去铅水池了。”
“是!”
何雨柱转过腰,脚步坚重地走回倒在地面的海蓝色大车边。
他伸手一扯,一把抓住了地上锁合扎实的军用铁皮箱手柄。
用力向内一推,“啪!”,盖缝合死,里头造假的废铁件和黑市红叶全归于无声。
把铁箱直接扬过大腿,稳准地塞进了正路后驶出的吉普车座。
何雨柱半身倚进驾驶副位,随手一磕门板。
“这只绿铁盒,不能留在这。”
他语气如霜,眉宇间透着股狠劲。
“他杜文成不是坐定办案室,拿着铅片底版等人早班八点去交账本物证么?”
何雨柱扯动嘴角,对着握住方向盘的陈雷暴吼:
“挂高速!去东门朝阳厂!”
“老子今天,亲自拎这箱老铁,去给他验验‘真货’!”
“轰――!”
排气管炸出黑浓厚烟,吉普车头粗野打斜,轮胎带着碎冰溅射空门。
铁栅窗在绝响中轰轰开朗,一道深绿的钢铁怪兽,冲进漫天风雪,直杀城东第二印刷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