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向东握扳手的手,微松了一下。
他走得很慢。
每经过一根蒸汽管,都停一下。
像是在检查。
直到更衣区。
杜向东背对着门口,蹲在b-17柜前。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铜钥匙。
钥匙插进去。
“咔哒。”
柜门开了。
杜向东没有碰工服。
也没有碰饭盒。
他把柜门往外推。
推到一个固定角度。
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按住柜门内侧一颗发黑的铆钉。
“嗒。”
一声轻响。
柜子后板缓缓弹开一道缝。
夹层里,露出一个巴掌大的铅盒。
一台黑色收报机。
还有一本封皮发黑的小账册。
杜向东伸手就去拿。
“别动。”
何雨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杜向东整个人一僵。
他猛地回头。
何雨柱站在工具间门口。
赵刚和两名保卫干事从左右扑出。
“杜向东!”
赵刚厉喝。
“把手举起来!”
杜向东眼神一狠。
他没去碰铅盒,反手抓起大扳手,转身冲向旁边的蒸汽泄压阀。
只要把阀门拧开。
高压蒸汽灌进更衣区。
铅盒、账册、收报机,全得毁!
“想毁证据?”
何雨柱一步冲上去。
杜向东抡起扳手。
何雨柱侧身避开,抬脚踹在他膝窝上。
“砰!”
杜向东跪倒在地。
手里的扳手滚出去,撞在铁管上。
赵刚扑上来,膝盖压住杜向东后背。
“咔嚓!”
手铐锁死。
杜向东还在挣扎。
“放开我!”
“我是修理班长!”
“你们凭什么抓我!”
赵刚拽着他的头发,把人脸按在地上。
“凭你开了个注销三年的柜子!”
“凭你柜子里有电台!”
“凭你他妈想放蒸汽烧证据!”
杜向东不说话了。
他侧过脸。
目光死盯着那只铅盒。
何雨柱走过去,戴上手套,把夹层里的东西一件拿出来。
铅盒里,是数张空白介绍信。
上面盖着几枚伪造的厂章。
一本密码本。
一本联络账册。
还有一张厂区货运路线图。
赵刚翻开账册。
第一页就写着赵大牛的名字。
赵大牛:一号炉地下管廊,负责定时爆破。
第二页。
杜向东:备用联络,物资中转,路线清理。
赵刚越翻,脸越黑。
路线图上,红铅笔画出了几条线。
二号锅炉房。
灰渣通道。
南门货运口。
厂区冷库。
第一食堂。
最后一条红线,直接停在第一食堂冷库门口。
何雨柱盯着那道红线,手指一点收紧。
这帮人绕来绕去。
最后还是盯上了他的后厨。
赵刚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两行字。
白鹤,负责进入后勤系统。
一号炉行动失败,二号火种转入第一食堂冷库,凌晨三点交付。
赵刚猛地抬头。
“二号火种?”
“是什么东西?”
杜向东趴在地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你们拆了炸药又怎样?”
“该烧的地方,还是会烧。”
赵刚抬手就要抽他。
何雨柱拦住了。
“别打。”
“留着他,慢审。”
杜向东偏过头,盯着何雨柱。
“何主任。”
“你以为第一食堂是你的地盘?”
“今晚过后,那地方连锅灰都剩不下。”
何雨柱没理他。
就在这时。
“滴――”
那台收报机突然响了。
声音很轻。
却让锅炉房里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赵刚立刻看向译电员。
“快!”
译电员冲上来,拿起密码本,对照收报机上跳动的数字。
一分钟。
两分钟。
锅炉房外的风声,像贴着铁皮刮过去。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译电员脸色发白。
“赵科。”
“何主任。”
“译出来了。”
他把纸条递过去。
上面只有一行字。
白鹤已在厂内,二号火种已到第一食堂冷库,三点交付。
赵刚脸色骤变。
“第一食堂!”
何雨柱一把抓起墙上的内部电话。
“接第一食堂!”
电话接通。
马华的声音传来。
“师父?”
何雨柱语速极快。
“马华,带胖子守住冷库门。”
“谁靠近,先扣下再说!”
“刘岚,立刻清空后厨,所有人退到前厅。”
“冷库里有什么,都不准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马华沉声道:“明白,师父!”
何雨柱又拨通另一条线。
“转南锣鼓巷九十五号。”
几秒后。
许大茂带着困意的声音响起。
“喂?谁啊?”
“茂爷。”
何雨柱开口。
许大茂立刻清醒。
“柱爷,您说!”
“发动吉普,回一食堂。”
“带上家伙。”
“第一食堂冷库出事了。”
许大茂心里一惊。
“得嘞!”
“柱爷,您放心,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
何雨柱看着杜向东。
杜向东忽然笑了。
“晚了。”
“白鹤已经过去了。”
何雨柱拿起军大衣,大步往外走。
“赵刚,押人。”
“陈雷,带人跟我去第一食堂。”
“今晚谁想动我的冷库。”
何雨柱拉开吉普车门,目光冷了下来。
“我就让谁永远留在里头。”
二号锅炉房内。
收报机还在发出细微声响。
第一食堂。
冷库外。
一名穿着工装的人,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
手里,攥着一把沾着白霜的钥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