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华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棉门帘砸进东跨院,带着压不住的颤音。
何雨柱拉开书房的门,迈步而出。
林建兰快步走来,手里递过一条温热的白毛巾。
何雨柱接过,细致地擦拭双手骨节,随后脱下军大衣,换上一件洗得发白却熨烫得平整的旧厨师服。
“师父,上面催得急……”
马华站在门边,额头冒汗。
“天塌不下来。”
何雨柱把毛巾扔回盆里。
“先回后厨。把三台重型切肉机拆了,齿轮重洗。”
“九个大铁锅,换三遍清水彻底刷干净。水里不准见一丝油花。”
马华愣了一秒。大领导压境,时间紧迫,师父居然先要求搞卫生?
“听不懂?”
何雨柱抬眼。
“明白!我这就去!”
马华挺直腰板,转身就往外跑。
何雨柱扣好厨师服最后一粒扣子,掀开门帘,跨出院门。
前院。
刘光天和刘光福正拎着破扫帚在水池边扫冰碴子。
看见何雨柱走出来,两兄弟触电般停下动作,扫帚贴着裤腿,背靠墙根,深深鞠了一躬,脑袋几乎垂到裤腰带,大气不敢喘。
中院偏房,车库门开了一道缝。
许大茂探出脑袋,腰杆拔得笔直,手里握着一把亮晃晃的黄铜门钥匙,冲着何雨柱的方向凌空虚点两下,咧嘴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
站岗放哨,大权在握。
何雨柱没理会任何人,大步流星跨出四合院大门。
红星四合院,大爷制度废除后的第一天,阶级森严如铁。
红星轧钢厂,后勤部二楼。
主任办公室大门敞开。
屋内烟雾缭绕。李怀德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眼珠子通红。
秘书小张在饮水机和沙发之间急得来回踱步。
办公桌上,三盒大前门香烟全被捏得粉碎。
两份印着“绝密”字样的红色内部接待通知书,突兀地压在烟灰缸底。
走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何雨柱踏进办公室。
“我的老天爷,你可算来了!”
李怀德猛地抬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把死死攥住何雨柱的小臂,手心全是冷汗。
“柱子兄弟,出大事了。”
李怀德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部委大领导突然改变行程,点名要来咱们厂第一食堂吃‘红星特供’!”
何雨柱拉过一把椅子,稳稳坐下。
“吃顿饭而已。李厂长慌什么。”
“不是吃饭那么简单!”
李怀德快要跳脚。
“随行的是四名正处级干部,还有两个从苏联撤下来的老技术专家!”
“这次视察的真正目的,是检验重体力劳动单位的后勤保障改革试点!”
李怀德咽了口唾沫。
“上面要看咱们在定量配给下,能不能拿出既保持工农本色,又能扛住高强度炼钢作业的主食硬菜。”
“时间只有半小时!搞砸了,明年厂里的特供经费全额腰斩!”
秘书小张在一旁补充:
“行管科那帮废物拿出了三套方案,您看。”
小张递过一叠备案单。
何雨柱扫了一眼。
老陈米饭,清水煮白菜,肥肉大葱炒土豆片。
“撕了。”
何雨柱吐出两个字。
李怀德毫不犹豫,抓起备案单撕得粉碎,狠狠砸在纸篓里。
“我刚骂完娘!这东西端上去,大领导会觉得我们不仅无能,还在敷衍塞责!”
“拿纸笔。”
何雨柱伸手。
小张连忙从李怀德桌上抽出一张空白的红头公文纸,递上一支派克钢笔。
何雨柱旋开笔帽。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六个大字跃然纸上。
大骨浓汤面、富强手擀肉饼、原汤酱野猪排
何雨柱扔下笔。
“照这个准备。”
办公室内陷入死寂。
李怀德盯着那行字,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张更是把眼睛瞪得像铜铃。
“老弟,你疯了?”
李怀德声音发颤。
“全肉?纯富强粉?这叫铺张浪费!这是要被纠察队扣大帽子的!”
“更何况,厂里库房平时连个面粉毛都见不着,你去哪弄野猪排?”
“还半小时?明面上咱们根本没这底子!”
李怀德在讲规矩。摸不清底细让他极度焦虑。
何雨柱没废话。
他伸手探入内兜,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直接拍在菜单旁边。
“看清楚。”
李怀德凑近一看,眼瞳剧烈收缩。
军方特批通行证单据的复印件。上面盖着西郊一号军工基地和部委陈国良的鲜红双印。
“今早八点。”
何雨柱声音平缓,指腹敲击着桌面。
“后勤自营车队从西郊秘密仓库,提了十包顶格富强粉,外加五百斤熟化处理好的极品山林野猪肉。”
“这是上面给军工基地的试机配额,我截留了一部分,走的红星轧钢厂后勤平账。”
“合理,合规,合法。”
无中生有,瞒天过海。
李怀德混迹官场多年,脑子转得极快。他瞬间看懂了这套无懈可击的物资来路。
东西哪来的不重要,有军方单据背书,哪怕这肉是天上掉下来的,在这厂里也是根正苗红!
“好!好!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