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双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冻得直搓手。
“窝头……细软的衣服,便宜换点钱交差……”
阎埠贵在心里不停地算计着,只要把这些卖了,凑够五十块钱退赃款,他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三个胳膊上戴着红袖章的纠察队员,如神兵天降般围住了阎埠贵的摊位。
“不许动!市管纠察队!”
带头的队长一脚踢翻了装着棒子面的破布袋,粗粮撒了一地。
阎埠贵吓得魂飞魄散,眼镜直接掉在地上。
“我没投机倒把!我是红星小学的前教员!我卖自己家的旧衣服!”
阎埠贵死死抱住地上的破棉袄。
“前教员?那就是盲流!”
纠察队长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罚款单,刷刷写下几个字,撕下来直接拍在阎埠贵脸上。
“倒卖统购物资,人赃并获。”
“没收全部摊位物品,处以罚款五十元!立刻缴纳!”
五十元!
这三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碎了阎埠贵的天灵盖。
他退赃款都拿不出来,哪里还有五十块钱罚款?
“我……我没钱……”
阎埠贵瘫坐在地,浑身筛糠。
“没钱?拘留所里有的是免费窝头!”
纠察队长从脖子上扯下铜哨,用力吹响。
“哔……”
远处,一辆挎着边三轮的公安摩托车轰鸣着驶来,轮胎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两名穿着绿色制服的公安翻身下车。
“带走!”
阎埠贵被一把揪住衣领,像提溜一只老母鸡一样,直接扔进了摩托车的跨斗里。
“老伴儿啊!完了!全完了!”
摩托车冒着黑烟绝尘而去,阎埠贵的哭喊声消散在风雪中。
自作聪明地算计了一辈子,最终把自己算进了号子里。
红星轧钢厂,一号军供特别仓库。
这里的气氛与外面的肃杀截然不同,透着一股铁血与威严。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一整排荷枪实弹的士兵封锁了仓库的三个出入口,拉起了刺眼的黄色警戒线。
仓库内,灯火通明。
何雨柱穿着笔挺的呢子大衣,背着手站在巨大的木箱堆前。
“师父,全部清点完毕。”
“特级富强粉一万斤,消炎药两百箱,数量一分不差!”
马华拿着厚厚的交接清单,跑得满头大汗,但眼中满是激动。
“嗯。”
何雨柱点点头,神色淡然。这些不过是他qq农场里九牛一毛的存货。
一名肩膀上挂着两杠一星的军方后勤干事快步走来,“啪”地立正,敬了个军礼。
“何主任!物资交接确认无误。”
“感谢红星轧钢厂的大力支援,您帮了我们大忙!”
后勤干事双手接过交接清单,刷刷签下名字。
“客气了,都是为国家做贡献。”
何雨柱回了一个随意的敬礼。
这种手握战略物资、跟军方直接对话的感觉,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底牌。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崭新的军绿色北京212吉普车,稳稳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推开,轧钢厂副厂长李怀德满面红光地走了下来。
“老弟!柱子老弟!”
李怀德一路小跑着穿过警戒线,直接越过了几名站岗的士兵(士兵看到何雨柱点头才放行)。
“李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何雨柱笑着迎上去。
李怀德走到何雨柱面前,也不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串闪亮的车钥匙,重重地拍在何雨柱的手心里。
“老弟,这是上面刚批下来的文件!”
李怀德压低声音,但难掩兴奋。
“杨卫国那王八蛋彻底进去了。”
“他之前的那辆专车,厂党委开会决定,直接划拨给军供特别补给点。也就是你,何大主任的私人专车!”
在这个连自行车都算奢侈品的年代,一辆吉普专车,代表着绝对的特权与地位!整个轧钢厂,除了厂长,只有何雨柱有这个待遇。
何雨柱掂量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金属的质感冰冷而实在。
他冷笑了一声。
“李哥费心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何雨柱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满脸艳羡、不停咽口水的许大茂。
“许大茂!”
“哎!柱爷,您吩咐!”
许大茂赶紧点头哈腰地凑过来。
“会开车吗?”
“会啊!当年跟着下乡放电影,跟拖拉机手学过,摸过几回方向盘!”
何雨柱手腕一扬。
一道抛物线划过。
许大茂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串车钥匙,整个人都傻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专职司机。”
“编制挂在放映股,工资照发,再给你多开一份司机的补助。”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
许大茂捧着车钥匙,眼眶瞬间红了。
什么是特权?这就是特权!跟着柱爷混,不仅洗白了,现在特么直接配车了!
这开出去,四九城哪条胡同不得横着走?
“柱爷!我许大茂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许大茂激动得语无伦次,转身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向吉普车,拉开驾驶室的门就钻了进去。
马华在旁边看着,心里没有嫉妒,只有深深的敬畏。
师父的格局,早就不是四合院那个小泥潭能装得下的了。
“老弟,走!我已经在食堂小灶备了酒,咱们兄弟好好喝两杯,庆祝你高升!”
李怀德热情地拉住何雨柱的胳膊。
“李哥,酒先留着晚上喝。我得先回一趟四合院。”
何雨柱掸了掸呢子大衣上的灰尘,眼神冰冷。
“院里还有些垃圾,我得回去亲手扫干净。”
说罢,何雨柱大步走向吉普车。
许大茂赶紧下车,恭恭敬敬地拉开后排车门。何雨柱俯身坐了进去。
“轰――”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吉普车碾压着地上的积雪,在站岗士兵的敬礼中,如同一头钢铁猛兽,驶出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直奔交道口。
下午一点,鹅毛大雪依然在下。
交道口,95号四合院门外。
一排深深的轮胎印压过胡同的青石板。
“嘎吱――”
吉普车稳稳地停在四合院的朱漆大门前。沉闷的引擎声在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刺耳。
车门推开。
一双锃亮的黑皮鞋踏入雪地。
何雨柱披着军大衣,冷着脸走下车。
风雪中,周满仓早已经等候在门口。他没有打伞,肩膀上落满了一层白雪。
看到何雨柱下车,周满仓立刻快步迎上前。
他手里捧着一张盖着交道口街道办大红印章的通告单。
“一大爷!”
周满仓停住脚步,腰杆挺得笔直,双手将那张犹如催命符般的死刑通告单,恭恭敬敬地递到何雨柱面前。
“棒梗的死刑核准书,已经下来了。”
“人,已经毙了!”
何雨柱没有接通告,只是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的红叉。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周满仓的肩膀,看向四合院深邃阴暗的门洞。
里面,曾经住满了算计他、吸他血的禽兽。
“走吧。”
何雨柱紧了紧军大衣的领口,声音比这寒风还要冷硬。
“进去开会。告诉这帮孙子,以后这四合院,谁说了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