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肩上拉着布条,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一步一顿地从屋里走出来。
她身后,那块破木门板上,直挺挺地绑着贾东旭的尸体。
这诡异又凄惨的阵仗,把院里的人全惊动了。
各家各户的门接连推开,大人们走出来,小孩子们躲在大人的腿后头。
大家看着秦淮茹像拉磨的牲口一样拖着死人,倒吸冷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刘海中第一个跳脚。
他快步从前院跑过来,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大骂:
“秦淮茹!你发什么疯!谁让你把这玩意儿往院子中间拉的?”
刘海中满脸嫌恶,两手在空中乱挥:
“沾上晦气算谁的?赶紧靠边走!别弄脏了院子里的主道!”
阎埠贵也站在自家门槛边,推了一把阎解成和阎解放:
“离远点!别过去看热闹,死人气重!”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着秦淮茹喊:
“秦寡妇,你干这缺德事,冲撞了大家伙,赔得起吗你?”
东跨院的门开了。
何雨柱双手插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走出来。周满仓正站在前院和中院的交界处,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
何雨柱看了刘海中和阎埠贵一眼,转头对周满仓说:
“满仓,记下来。”
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刘海中、阎埠贵,身为大院曾经的管事大爷,见邻里面临绝境,不仅冷漠自保,还当众阻挠死者出门。”
何雨柱看着那两人难看的脸色,接着说:
“这种行为极其恶劣,严重违背了工人阶级的团结精神。年底优秀邻里评选,对这两人一票否决。”
“今年的年关物资分配,直接减半。”
周满仓点头,拔下钢笔帽,当众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刘海中和阎埠贵听到“物资减半”,脸皮重重抽搐了几下。
刘海中刚想开口争辩,接触到何雨柱冰冷的目光,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退回了屋檐下。
秦淮茹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没有反应。
布条深深勒进她肩膀的烂肉里,渗出红褐色的血水。她咬着下唇,继续往前拉。
“沙――沙――”
门板碾过积雪,在院子中央留下一道长长的、带着泥污的压痕。秦淮茹每走一步,那块门板就在雪地里颠簸一下。尸体上的臭味随着风散开。
两边站着的街坊纷纷捂住口鼻,往后退。
没人上去帮忙,也没人再说风凉话。所有人都看着她将尊严踩在脚底,拖着发臭的男人一步步往外挪。
跨出大门的那一刻,门槛卡住了门板。
秦淮茹膝盖一弯,重重跪在雪地里。
她没歇,双手撑着地,像狗一样往前爬了两步,硬是把门板生生拽出了门槛。
在全院人或是鄙夷、或是惊惧的目光中,秦淮茹瘦弱的背影拖着那具尸体,拐了个弯,消失在胡同口。
四合院里安静了半分钟,随后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造孽啊,真就这么拉出去埋了?”
“活该!老贾家平日里占尽便宜,现在这就是下场。”
胡同里刮着风。
秦淮茹拖着门板,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艰难前行。
地上的积雪还没化,门板底下结了冰碴子,越拉越重。
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城外的乱葬岗还在十几里地外,她只知道必须在天黑前找个坑把贾东旭埋了。
走了大概两里路,前方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秦淮茹停下喘口气。
“站住!”
一声严厉的呵斥在风中响起。
秦淮茹抬起头。前方路口,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男人大步走过来,一只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目光死死盯着她身后的破木板。
“你拖着的是什么东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