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去窗口缴费,没人给他倒尿壶,他用不着等明天,今晚就会活生生饿死、渴死在这张病床上!
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顺着他的尾椎骨一路狂爬到天灵盖。
易中海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是真的怕了,怕得要命!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苦涩的唾沫,右手极其僵硬、颤抖着伸出去,死死拽住了王秀兰那件破棉袄的下摆。
“秀……秀兰……”
易中海彻底换了一副卑微到极点的腔调。
刚才那股子怨天尤人的暴怒和颐指气使的嚣张,此刻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声音里满是浓浓的哭腔和毫不掩饰的哀求。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是因为急火攻心,脑子糊涂了,才在这儿胡乱语。”
“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个废人一般见识。”
“咱们好歹是三十年的老夫老妻了,一日夫妻还有百日恩呐!”
“我发誓,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再也不敢骂你半个字了。”
“秀兰,你可不能不管我,你千万别走啊……”
易中海的眼角努力挤出了两滴浑浊的老泪,手指像生了锈的铁钳一样,死死拉着王秀兰的衣服,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在门外。
王秀兰居高临下地冷冷看了他足足半分钟,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她冷着脸,一把将自己的衣角从易中海那油腻的手里猛地扯了出来。
“想让我伺候你端屎端尿,可以。”
王秀兰的语气不容置疑。
“从今天起,你的病退工资、家里的所有存折、粮本,必须全部交给我保管!”
“你在这儿老实躺着,我回院里给你拿两件换洗的衣服。”
说完,王秀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连一次头都没有回。
“砰!”病房门被重重关上。
易中海孤零零地瘫躺在冰冷的铁床上,呆呆地看着发黄的天花板。
门一关,他脸上那副令人作呕的可怜相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咬紧后槽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
他心里恨得滴血,认定王秀兰这毒妇是在落井下石,故意欺负他现在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废人。
“贱人……你给我等着!”
“等我身体稍微好点,我一定要想尽办法,把存折和大权全要回来!”
易中海在心里无能狂怒地咆哮着。
……
与此同时,红星四合院,东跨院正屋里,那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天地。
洋铁皮打制的煤炉子里,几块足斤足两的蜂窝煤正烧得通红透亮,火苗子直往上窜,把这间宽敞的正屋烘得暖洋洋的,人坐在里头甚至都想解开棉袄的扣子。
厚实的八仙桌上,一海碗香气四溢的红烧野猪肉霸道地摆在正中间!
那每一块带皮五花肉都被何雨柱切得四四方方、大小均匀。
历经大火爆炒和小火慢炖,厚实的肥肉被炖得晶莹透亮、微微颤动,瘦肉则吸饱了浓郁酱红的汤汁,大葱段和八角、桂皮等大料的混合香气,在整个屋子里肆意盘旋,顺着门缝拼命往院外飘去。
旁边配着的,是一大盆冒着腾腾热气、粒粒分明的雪白大米饭!
桌上的收音机里,正播放着单田芳老爷子那中气十足、绘声绘色的评书声。
何雨水迫不及待地端着那个白底蓝花的粗瓷大碗,拿起大铁勺,美滋滋地舀了一大勺浓稠亮泽的红烧肉汤,豪迈地浇在雪白的米饭上。
接着,她夹起一块最肥最大的野猪肉,一口塞进嘴里。
肉皮入口即化,肥肉一点不腻,满嘴都是油脂的浓香。
“哥,唔……这肉也太香了吧!”
何雨水一边拼命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小脸蛋上全是幸福的油光。
何雨柱拉了把结实的太师椅,舒舒服服地靠坐在那儿,手里端着个标志性的粗瓷大茶缸。
他悠哉地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大口回甘的高碎茶,这才放下茶缸,宠溺地数落了一句。
“赶紧吃你的饭,少贫嘴!”
“满嘴流油的别说话漏风,当心呛着,全咽下去了再开口。”
林建兰穿着一件得体的确良衬衫,系着碎花围裙坐在旁边。
她温柔地笑了笑,拿起干净的手帕,极其自然地伸手给何雨水轻轻擦了擦下巴上的油点子。
随后,她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细心地把那海碗里最完美的一块纯瘦肉挑了出来,稳稳地放到了何雨柱面前的醋碟里。
何雨柱也主动给林建兰夹了一筷子菜。
林建兰低头吃着丈夫夹来的肉,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一双酷似女儿国国王的漂亮眼眸,幸福地弯成了月牙儿。
窗外,凛冽的风雪下得更大了。
鹅毛般的大雪把四合院的青砖灰瓦盖得严严实实,冷风如刀。
在这荒年里,东跨院里热气腾腾、欢声笑语,满是让人眼红羡慕的浓烈烟火气。
而一墙之隔的中院贾家,和后院那瘫在床上的易家,屋里连块煤球都没有,冷得像两个绝望的冰窖。
何雨柱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跟着收音机的节奏,在膝盖上一下下地点着。
老绝户易中海这尊大佛算是彻底烂了,这院里的破烂麻烦事儿直接没了一半。
接下来,就看贾家那对没了靠山、又贪得无厌的婆媳,还能怎么狗急跳墙、怎么作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