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主任那是谁?那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咱家现在能有活路,指望满仓当这个管事大爷,全仰仗何主任提携。”
“以后谁要是敢惹东跨院半点不高兴,我不打断他的腿,我也直接把他赶出家门,听见没有?”
阎解成和阎解放吓得一哆嗦,小鸡啄米般同时点头应下。
后院刘家。刘海中一进屋,脱了棉大衣往床上一扔,坐在桌边再也忍不住,拍着大腿仰天大笑出声:
“哈哈哈!老易瘫了!他易中海总算是瘫了!”
“以后这院里,老子才是年纪最大的长辈!”
二大妈端着木盆赶紧走过来,脸色发白:
“老刘,你小点声!小心隔墙有耳!”
笑够了,刘海中转过头,一秒变脸,恶狠狠地看着缩在墙角不敢吱声的刘光天和刘光福。
“你们俩小兔崽子听好!”
“易中海这尊大佛折了,这院里现在是何雨柱定生死规矩。”
“你们俩谁要是敢在外头瞎嚼东跨院的舌根,惹了何主任不痛快,我直接用皮带抽死你们!”
刘海中回想何雨柱白天发落易中海那铁腕的做派,心里也是一阵阵发虚,何雨柱,早就不是当年的傻柱了。
医院普通病房里,惨白的灯光打在斑驳的墙壁上,水磨石地板透着刺骨的寒气。
易中海单手死死抓住铁床的栏杆,用力摇晃,床板发出“吱嘎吱嘎”刺耳的摩擦声。
“去!现在就去!”
易中海口眼歪斜,口齿不清,右手指着门外的走廊,像个疯子一样嘶吼。
“去找王凤霞!去找厂保卫科!告何雨柱,告贾张氏!我要他们死!”
王秀兰像一尊毫无生气的木雕,坐在床边的方凳上,一动没动。
她冷冷地看着易中海因极度愤怒而扭曲变形的面孔,耳边不断回想着医生刚才那句冰冷的话:
“他这辈子算是完了,吃喝拉撒永远得人伺候”。
“老易。”
王秀兰终于开口了,语速很慢,语气中没有了以往的顺从。
“何雨柱,不能告。”
易中海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嘴里大口往外吐着浊气,似乎不敢相信一向逆来顺受的妻子敢反驳他。
王秀兰盯着墙上斑驳的白灰,没有看他,继续说道:
“何雨柱现在是厂里的副主任,跟李厂长走得比亲兄弟还近。”
“人家处理你物资的事,是按厂里的规矩公事公办的,任何人来查都挑不出毛病。”
“你要是胡搅蛮缠去告他,惹急了这尊煞神,连你病退的那点活命钱,人家随便找个由头都能给你停了。”
“到时候,咱俩喝西北风吗?”
易中海僵在床上,悬在半空的右手无力地颤抖着。
“那贾家呢?”
“贾张氏那个老泼妇当着全院的面咒我断子绝孙,这就白骂了?”
易中海像头绝望的野兽喘着粗气问。
“贾家可以告。”
王秀兰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明天我去找王主任,就说贾张氏把你活生生骂中风了。”
“贾家现在名声臭大街,街道办早就烦透了他们这群蛀虫。”
“秦淮茹要是不拿钱赔医药费,咱就让王主任停了贾家最后的病号粮,让他们一家子饿死。”
易中海听完,脸皮涨得像猪肝一样紫红。
他接受不了。
他堂堂一个八级钳工,曾经在这四合院里一手遮天、一九鼎的一大爷,现在居然沦落到要靠一个没有文化的女人去教他怎么算计别人?
极度的自尊心受挫下,他觉得王秀兰是在可怜他,在嘲笑他是个废人。这种绝望的情绪瞬间让他发了狂。
“你懂什么!”
易中海右手狠狠拍在床沿上,唾沫横飞。
“你个没见识的蠢货!”
“你一个不下蛋的老母鸡,这辈子连个种都留不下,你有什么资格教我做事!”
“你算个什么东西!”
病房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王秀兰坐在方凳上,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顿了几秒。
三十多年了,她听了半辈子这种明嘲暗讽。
以前每次,她都是低头认错,暗自抹泪。
因为她觉得自己生不出孩子,对不起老易家的列祖列宗。
但现在,易中海竟然把最不堪、最恶毒的话赤裸裸地摆到了明面上,把她最后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
三十多年起早贪黑伺候公婆的苦劳,配合他营造“道德模范”形象咽下的所有委屈和怨气,在这一刻,化作滔天的恨意全数翻涌上来。
易中海似乎还没察觉,还在扯着破风箱般的嗓子大骂:
“要不是你生不出儿子,我用得着费尽心机去算计贾东旭给我养老?”
“我用得着受这窝囊气?”
“你这个丧门星,害了我一辈子!”
王秀兰脸上那副常年逆来顺受的表情,如同退潮的冰水,一点一点彻底消失了。
她慢慢地、僵硬地从方凳上站起身。
她居高临下地低下头,死死看着床上那个连翻个身都做不到的男人。
看着这个往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受人敬仰,现在却满嘴污秽语、散发着恶臭的丈夫。
王秀兰抬起有些松弛的眼皮,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只剩下让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那是看一个死人的眼神。
她张开嘴,咬着牙,一字一顿,仿佛要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易、中、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