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凤霞连眉头都没皱,当场点将:“张干事,你带两个人回九十五号院。去把贾家的炕席给我掀了!”
不到半个钟头,张干事骑着自行车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个破布包。
布包往桌上一倒,哗啦啦散出一堆零碎:
一小把剪断的细铁丝头、半截磨损的旧锉刀,甚至还有两个缺了口的报废黄铜锁片。
全场哗然。
坐在旁听席的周满仓唰地站起来,嗓门洪亮:
“王主任!这就对上了!”
“上个月棒梗半夜去偷四合院集体的兔子,踩夹子之前,也是先去拨弄兔笼的插销!”
“贾张氏平时在院里天天念叨‘自家的东西拿了不算偷’。”
“这哪是饿极了偶然作案,这分明就是长期在家教唆,预备好的作案工具!”
从偶发性的“小孩嘴馋”,直接定性为“长期预谋、惯犯盗窃”。
板上钉钉,再无翻盘可能。
王凤霞将两份报告叠在一起,盖上鲜红的街道办大印,站起身来宣读正式处置决定。
天井里鸦雀无声,只听见风卷落叶的沙沙声。
“第一!贾梗。”
“屡教不改,性质恶劣,涉嫌破坏国家救济设施。”
“今天上午由街道办事处转交公安局少管所预备班,先期劳教一个月!”
“后续根据表现及前科复核结果,不排除延长期限!”
棒梗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连哭都忘了怎么哭。
“第二!”
“贾张氏。长期隐匿作案工具,教唆未成年人盗窃,扰乱街道救济秩序。”
“带去保卫处接受三日传唤教育!”
“每天写两千字交代材料,写不完不许回家!”
贾张氏两眼一黑,肥胖的身子直接出溜到桌子底下。
“第三!”
“秦淮茹。身为母亲监护失职,知情不报。”
“原定扫旱厕工时翻倍!”
“从即日起,取消贾家一切附加临时救济申请资格!”
“第四!”
“贾东旭。默许并包庇盗窃救济粮。”
“其名下病号粮立即暂停,经医生重新评估后,改为由街道干事每日定点定量上门喂食,不得有半粒粮食入贾家屋内存放!”
四道催命符,将贾家每一条活路、每一个算计都堵得严严实实。
就在干事上前准备拿人的时候,旁听席末尾站起一个人。
易中海穿着那件黑面的粗布棉袄,脸色铁青,嘴角有些抽搐。
他那点想当四合院活菩萨的瘾,硬是被这惨烈的局面逼得又发作了。
“王主任。”
易中海干咳两声,试图端起以前一大爷的架子。
“贾家这确实是犯了大错,可四口人三个受罚,一个瘫在床上。”
“这孤儿寡母的,咱们街坊邻里互帮互助的优良传统总不能丢……”
话还没说完,坐在前排的厂工会赵干事直接把手里的搪瓷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
赵干事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张易中海按过手印的二十元扣款单,又拿出一份空白的《连带责任担保书》。
“易师傅,您的觉悟真高。”
赵干事似笑非笑。
“既然您愿意发扬互助传统,正好。”
“贾家毁坏公物的罚金、棒梗去少管所的生活费押金,加上秦淮茹翻倍劳动带来的损耗。”
“来,您在这份连带担保书上签个字。”
“只要贾家交不上钱,直接从您六十块钱的工资里扣。怎么样?”
易中海像被人抽了一耳光,老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拿话挤兑人,就怕真要掏钱。要他掏自己养老的底子去填这个无底洞?
绝不可能。
易中海嘴唇蠕动了几下,一不发,灰溜溜地退回了座位。
王凤霞连看都没看他,拿笔在记录上添了一笔:
“求情人拒绝承担担保责任。空口白话,驳回。”
一直坐在旁边喝茶的何雨柱,这时候才把茶缸盖子一拧,慢条斯理地开口:
“王主任,九十五号院的街坊坚决拥护街道办的决定。”
“只不过以后院里再有谁想‘帮扶’贾家,咱们得立个规矩。”
“所有帮扶,走明账,走签字,在院里公示。绝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拿粮食干偷鸡摸狗的交易。”
一刀见血。
连易中海私下送粮的小动作也彻底封杀。
王凤霞赞许地点点头:
“这个提议好。九十五号院的‘专粮封存、一顿一表’制度执行得很有效。”
“何雨柱,听说你爱人林建兰做台账很细致?”
“这份街道帮扶公示表的格式,就交由她来协助起草。我要把这套制度,推广到整个大栅栏街道!”
何雨柱兵不血刃,不仅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理成章地把林建兰推上了街道办的能人位置。
处理完一切,大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马达声。
一辆墨绿色的带铁栅栏的挎斗偏三轮摩托,停在了街道办门前。
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干警走下车,手里拿着单子。
“哪个是贾梗?带走!”
干警声音洪亮。
小张干事一把将地上的棒梗薅起来,往门外推。
“棒梗!我的大孙子啊!”
贾张氏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从地上爬起来就往门外扑,被两名治安员死死按住肩膀,反扣在长条凳上。
秦淮茹呆立在原地,看着那辆带着铁栅栏的车。
她引以为傲的城里人身份没了,工作丢了,现在连唯一的儿子也被贴上了劳教犯的标签。
一阵冷风卷起地上的灰土。
王凤霞将盖好章的决定书重重拍在桌面上。
“别叫唤了!”
“从今天起,贾梗不归你们贾家教,归公安局的规矩教!”
偏三轮的马达轰鸣着远去,尾气散在冷风里。
刘海中踢了踢还在发愣的秦淮茹,指着院墙角那把快秃了的竹扫帚,官威十足地命令:
“发什么呆?两倍的旱厕清理任务。拿上扫帚,滚回去掏大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