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自己在后院墙根捡的……”
棒梗眼珠子乱转,还在扯谎。
周满仓翻开黑皮台账,冷笑:
“下午领粥的时候,你奶奶站在门口叫唤着要‘验毒’,要抢那半碗面糊糊。”
“这大半夜的,你能自己摸出这么顺手的家伙什?”
被这一吓,加上四面八方冷冰冰的目光,棒梗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伸出沾满泥巴的手指向贾张氏:
“是奶奶!是她从炕席底下的夹缝里翻出铁丝塞我手里的!”
“我爸在炕上也听见了,他说只要我麻利点,把米口袋划个口子,明天全家都能吃干饭!”
“我没想偷,是他们让我干的!”
窝里反来得如此之快,院里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小畜生你胡咧咧什么!”
贾张氏急眼了,上去就要撕打棒梗,被干事一把架住。
她转头就咬秦淮茹:
“是你!你当妈的连个孩子都看不住,大半夜由着他往外跑,你按的什么黑心!”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满眼血丝:
“妈,你白天就盯着这箱子挪不开眼,这铁丝分明就是你藏着的,关我什么事!”
“放屁!秦淮茹你个扫把星!”
屋里的贾东旭嘶吼着加入战团。
“你们两个蠢货教坏了我儿子,现在还要害我断粮!都给我滚!”
婆媳互撕,父子反目。
王凤霞眉头紧皱,满脸厌恶,对着身边的干事打了个手势:
“全都写进报告里。家庭内部教唆犯罪,互相推诿指认。”
就在这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后院月亮门那边探出半个身子。
易中海穿着黑棉袄,看着贾家四分五裂的惨状,那股子想掌控大院话语权的瘾又犯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圆场:
“王主任,不管怎么说,孩子还未成年,贾东旭又是个废人。”
“咱们街坊邻里住着,做事不能这么绝情……”
话音未落,旁边抄手游廊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厂工会的赵干事把手里的自行车铃铛拨得叮当响,从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单。
“易师傅,下午那二十块钱的扣款复核单,您大拇指上的红印泥洗干净了吗?”
赵干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还想利用您这‘前一大爷’的身份,干涉街道办处理重点违规户?”
“用不用我明早回厂里,给您加一个‘屡教不改、阻挠公务’的通报处分?”
易中海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保护伞早就被何雨柱用工会的阳谋撕得粉碎。
不敢再多说半个字,易中海灰溜溜地缩回了后院的黑暗中。
没了任何人撑腰,中院只剩下风声。
何雨柱这才慢悠悠地从台阶上走下来,脚踩着那根生锈的铁丝。
“王主任,证据链我都给您理清了。”
何雨柱指了指老槐树枝桠上垂下来的一根极细的黑线。
“那箱底我挂了铜铃铛。防盗用的,不伤人,更不咬人。”
“只要他们不起贪念,这铃铛一辈子不会响。”
“现在,铁丝在地上,封条是在棒梗手里破的,木箱的挂锁被异物堵了,箱子里的粮食还没少。”
“这叫犯罪未遂,当场抓获。”
这下证据确凿,滴水不漏。
连半点抵赖的缝隙都没留。
王凤霞看着何雨柱,眼中透出几分赞赏。
转过身,她面向全院,声音掷地有声: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现在我代表街道办宣布对贾家四口人的临时处置决定!”
全院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第一,棒梗涉嫌破坏国家救济设施,鉴于其有多次盗窃前科,明早直接送交街道治安处复核,少管所劳教期限,从严重新核定!”
棒梗一翻白眼,直接吓晕在雪地里。
“第二,贾张氏涉嫌教唆未成年人盗窃集体财产,明早八点,押送街道办保卫科接受传唤询问!”
贾张氏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连嚎丧的力气都没了。
“第三,秦淮茹作为监护人严重失责。原定扫旱厕劳动改造工时加倍,完不成,取消一切配额福利!”
秦淮茹死死咬着嘴唇,一丝血迹渗了出来,眼中满是绝望的死灰。
“第四,鉴于贾东旭默许并包庇盗窃行为,从今晚起,其名下病号专粮无限期暂停。次日由街道指定医生重新评估,确定是否继续发放。”
这最后一条,直接宣判了屋里贾东旭的“死刑”。
屋内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砸在炕上的闷响。
一切尘埃落定。
王凤霞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让干事小心翼翼地把木箱上破损的封条揭下来放进去,又让周满仓把地上的作案工具铁丝也一并装好。
用红色的印泥在信封封口处盖上街道办的章,王凤霞站在风口,凌厉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三人。
“明早八点,贾家三代,自己滚到街道办报到!谁敢少一个人……”
王凤霞掂了掂手里的牛皮纸袋。
“你们全家的大名,就上全区违规分子的通报广播!”
皮鞋声渐行渐远,王凤霞带着干事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中院的老槐树下,只剩下残破的红底白字封条在风中摇摇欲坠。
何雨柱拢了拢军大衣,转身回了东跨院,那扇朱红色的木门“砰”地一声关紧,将身后贾家门内爆发出的、如同疯狗互咬般的凄惨对骂,彻底隔绝在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