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华报着数,兴奋得满脸通红。
“大肥野鸡十八只,干蘑菇四十二斤,还有那几头冻硬的山猪子……”
胖子和韩为民在旁边飞快地打着算盘记账、入库,手脚麻利。
不远处的后厨外围,保卫科赵科长亲自带了四个全副武装的干事,端着枪拉起了两道红线警戒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李怀德披着厚重的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翻了翻过账的单子,满脸油光,喜形于色。
“老弟啊,哥哥我说什么来着?你办事就是稳当!”
李怀德大力拍着何雨柱的肩膀。
“这批货,直接走特供采购的补充渠道。”
“今天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敢来捣乱,直接给我扣进保卫科柴房里,往死里审!”
何雨柱顺手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递过去,笑得八面玲珑,眼底却透着洞悉一切的精明:
“李哥您发话,保卫科镇着,这厂子里谁敢造次?”
“兄弟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另一边,南锣鼓巷街道办办公室内。
林建兰穿着素净得体的衣裳,将刚送来的处罚单、厂方采购单和中转协议一张张在桌上摊开。
她神色平静,拔出钢笔,毫不手软地把里头那些拖泥带水、带有同情色彩的词汇全给划得一干二净。
“王主任,您看这样改行吗?”
林建兰将整理好的流程说明恭敬地递过去。
“通报就该有通报的样子,只留时间、地点、违法事实和责任人,至于什么‘困难寡妇’、‘家里揭不开锅’这些原因,一律抹除。”
“咱们拿冰冷的事实当规矩,谁也挑不出毛病。”
王凤霞接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得跟探照灯似的,忍不住拍案叫绝:
“小林同志,你这文字水平和觉悟可以啊!一针见血!”
“这份材料,下午的全区代表会上我亲自宣读。”
“就当是九十五号院这示范点立下的新典范,看以后谁还敢借着穷字耍无赖!”
中午时分,艳阳高照却透着刺骨的寒。
秦淮茹拖着沾满黄泥和污秽的双腿,忍着满身的恶臭,艰难地蹭到了街道办后院的领饭处。
“同志……我扫了整整半天旱厕了,冻得手都没知觉了,能换碗热热的棒子面粥吗?”
办事员嫌恶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翻了翻手里的抵偿明细。
“秦淮茹是吧?你今天的工时,刚够抵扣昨天你儿子弄坏轧钢厂后厨半个木门的钱。”
“救济粮?没你的份,明天带上扫帚继续干!”
秦淮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她强撑着一转头,正巧瞅见易中海缩头缩脑、鬼鬼祟祟地往这边走。
她就像个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扑过去。
“一大爷!您救救我吧,家里真要死人了啊……”
易中海吓了一跳,还没等他接茬把人甩开,工会干事就像座铁塔一样,直接挡在了两人中间。
“易师傅,正好找你。”
干事面沉似水,眼神冷得吓人。
“下午开会你必须上台!当着全区代表的面,交代清楚你的帮扶账目到底是哪来的!”
“还有,为什么屡次暗中摸黑接济贾家这种重点违规户,却知情不报,试图包庇!”
易中海吓得急得直搓手,额头冒出冷汗,结结巴巴地解释:
“领导,那是……那是邻里互助啊,不能见死不救……”
“互助?”
周满仓像个幽灵一样从后头冒出来,毫不留情地甩出那本要命的台账副本。
“易中海,台账上记着呢!哪次互助不是半夜三更、夜深人静的时候?”
“怎么着,你们这种互助,还需要专门避着全院的老少爷们吗?”
易中海张了张嘴,彻底哑火,面如死灰。
下午两点。全区代表大会准时开锣。
王凤霞站在台上,手里拿着林建兰改好的稿子,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从今天起,区里全面推行三条铁律!”
“第一,各院违规人员的记录,每日上墙,公开公示!”
“第二,凡盗窃公家物资者,永久记入警戒黑名单!”
“秦淮茹清扫公厕的工时,必须一分不少地抵扣完厂方赔偿金,差一毛钱都不行!”
“第三,大院内所有帮扶粮必须过明账,严禁私底下偷偷摸摸输送利益!”
“易中海,说的就是你!”
“以后你家的账目,每个月必须在这本公用的账本上签字画押,接受全院监督!”
话音刚落,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贾家和易中海,被这三条铁律死死钉在了耻辱柱上,彻底扒下了遮羞布,动弹不得分毫。
会议散去。
夕阳的余晖把长街的影子拉得惨红,冷风呼啸。
轧钢厂的采购车队在完成交接后,吱嘎吱嘎地从街道办门口返回。
车上的麻袋已经全空了,取而代之的是换回来的白花花的米面和响当当的票子。
二奎坐在头车的车辕上,小心翼翼地把盖了红公章的结算条和几把珍贵的粮票往怀里塞,生怕被风吹跑了。
就在这时,巷子口猛地窜出一个黑影。
棒梗像条饿疯了的野狗,顶着乱蓬蓬的头发,不顾一切地扑向二奎的板车。
“那是我姥爷村里的东西!我妈是秦淮茹!凭什么不给我家!你们这群强盗,抢我的吃的!”
棒梗红着眼睛,一边嘶吼一边伸手就要去撕扯二奎的衣服,试图抢夺怀里的东西。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这白眼狼真是什么都敢抢。
王凤霞站在台阶上,目睹这一幕,眼底的寒霜瞬间密布,她直接抬起手,厉声怒喝:
“小刘!马上把那份停发附加救济指标的申请表给我翻开,准备盖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只听得一阵极其刺耳的自行车车轮急刹声响起。何雨柱穿着军大衣,单脚潇洒点地,那辆锃亮的大二八飞鸽自行车稳稳当当停在了板车旁边。
他双手随意地揣在袖口里,眼神像看一堆垃圾一样,冷冷地俯视着满地打滚撒泼的棒梗。
四下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王主任。”
何雨柱微微侧头,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语气虽轻,却让在场所有人头皮一阵发紧。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上的棒梗,声音冷彻骨髓。
“这回,我看不用等下次再犯了。”
“现在,立刻,停了他们贾家的粮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