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北风把枯树枝吹得直打哆嗦,红星轧钢厂的厂办大楼里,暖气片烧得烫手。
何雨柱推开李怀德办公室的门,把带着体温的三份章程、按满血指印的秦家村求援信,外加林家村连夜赶制出来的记账草册,齐刷刷码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李怀德叼着大前门,一目十行地看完,那双精明的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对于林家村、秦家村来说,是救命的买卖;但是对于李怀德来说,这是灾荒年实打实的政绩!
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老弟,你这手腕绝了!”
李怀德伸手用力拍打何雨柱的肩膀。
“现在四九城哪个厂子不在为肉食发愁?”
“你这一去一回,直接从石头缝里榨出油来了!”
何雨柱顺手给李怀德续上开水,压低声音交底:
“老哥,交情归交情,丑话得写在纸面上。”
“大灾年进深山,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黑瞎子野猪抢食。”
“咱们厂只管敞开收货给粮食,绝不负责组织人手进山。”
“万一伤了残了,这是他们自愿换粮求活路,跟轧钢厂半毛钱关系没有。”
“这口大黑锅,咱们绝不能沾。”
李怀德老辣地一拍大腿:
“在理!买卖不能把自个儿搭进去。”
“小孙!”
门外的秘书应声而入。李怀德直接下令:
“去把后勤科、保卫科、财务科的几个头头全叫来。”
“这事由厂里三方共同留档,名头就定为‘山区副食品补充采购’!”
十分钟后,几个科长全到了。
后勤科老刘看着章程有点犯难:
“何主任,这山里的野味打多打少没个准头,咱们这账可怎么做平?”
何雨柱不紧不慢,把林家村的那份记账草册抖搂开,推到众人面前:
“刘科,规矩我早定死了。”
“秦家村的货,过我老丈人林家村的秤。”
“每送一批,村印、经手人红指印、重量斤数,一个不能少。”
“最后保卫科在这儿核验签字放行,少一两肉,账头对不上,都有迹可循。”
“如此一来,谁也别想搁中间伸爪子。”
保卫科长老赵一听这严丝合缝的规矩,挑不出半点毛病,当场掏出钢笔签了字。
李怀德顺势让秘书把“厂方不承担意外伤亡责任”写进红头文件。
官方背书一盖章,这买卖就成了铁板钉钉的公家的事了。
消息跟长了腿似的,半上午的功夫就传到了二食堂。
马华、胖子和韩为民几个徒弟凑到何雨柱跟前,眼睛冒光。
“师傅,真有野货进项?”
马华搓着手问。
何雨柱把白围裙一系,操起菜刀:
“你师父我亲自去跑的这件事,这还能有假?”
“马华去把后院那两口大酱缸刷出来,准备腌肉;”
“胖子去冷库腾出个干爽角落;”
“韩为民你现在就开始扒蒜!”
“咱们提前把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也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有了肉,大锅菜也可以沾点油水,工人高兴了,你们也可以从中得些好处!”
整个后厨在何雨柱的调配下,如同上足了发条的机器,火力全开。
南锣鼓巷胡同旱厕。
秦淮茹裹着个破烂头巾,被冻得缩头缩脑,手里攥着把长柄大粪勺,正在那儿机械地铲着腌h物。
臭气熏得她反胃,心里正咒骂着林建兰的绝情,墙外走过两个骑三轮车的采购员。
“听说了没?何主任给后勤拉了条通天大线,昌平秦家村进山打野味换粮食!”
“可不!听说公章都盖了,往后啊,咱们厂里也能混着点油水了!”
“当啷”一声,秦淮茹手里的大粪勺直接砸在脚背上,污泥溅了一裤腿。
秦家村?
那不是娘家吗!
秦淮茹脑子里那根贪婪的弦瞬间绷直。换粮食?那得是多大的一笔进项!”
“自己是秦家村嫁出来的闺女,亲爹秦大山昨晚还背着山货来找过她。”
“这中间但凡让她过过手,贾家还愁吃不上白面肉饺子?
她连洗手都顾不上,丢下大粪勺,拔腿就往红星轧钢厂跑去。
那满身的臭气顶风飘出十里地,沿途的工人纷纷捂着鼻子躲闪。
只是秦淮茹似乎忘了,她已经被红星轧钢厂开除了,连个临时工都不是。
后勤科门口正排着几个人办事,秦淮茹一头扎过去,扒着窗台就开嚎,眼泪说来就来。
“同志!那是俺们秦家村的买卖啊!”
“我亲爹老了不记事,这中间跑腿联络的活儿,必须得我这个当闺女的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