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北风刮得枯树枝子直抽打土墙,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怪响。
夜色深沉,四九城郊外的土路冻得梆硬。何雨柱蹬着飞鸽自行车,后座载着紧抱破麻袋的秦大山,一路顶风到了林家村。
何雨柱捏住车闸,大长腿支在地上,直接停在老丈人林德山家的院门外。
“爹,开门,我是柱子。”
何雨柱压着嗓子,扣了三下门环。
没多大功夫,院里传出趿拉鞋的动静。
林德山披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小心翼翼拉开门栓。
一看门外站着自家那尊“活菩萨”女婿,老头子唬了一跳,赶紧把两人往院里让。
进了屋,点上豆大点亮的煤油灯。
张桂兰跟小舅子林建军也都从热被窝里爬了起来。
张桂兰眼睛尖,扫见秦大山那一身寒霜和冻得发紫的脸,赶忙端来一碗热水。
何雨柱解开呢子大衣的扣子,大刀阔斧往长条凳上一坐,指着身旁的老汉说:
“爹,娘,这位是隔壁秦家村的秦大山,秦淮茹的亲爹。”
一听“秦淮茹”三个字,林家三口人神经本能地绷紧了。
秦家那闺女在城里四合院跟自家闺女建兰不对付,这事儿张桂兰早有耳闻。
如今人家亲爹大半夜找上门,林德山心里直打鼓,生怕是来寻晦气的。
何雨柱端起粗瓷碗灌了口热水,三两语把秦大山进城求援,反被秦淮茹跟贾张氏贪得无厌索要三成过路粮,最后逼得老汉当众断亲的荒唐事抖搂个干净。
“缺了大德了!”
张桂兰听得倒吸凉气,一巴掌拍在腿上。
“亲爹冒着风雪进城讨一条全村人的活路,亲闺女跟着婆家算计抽成?”
“这哪是人办的事儿!简直是畜生不如!”
骂完秦淮茹,张桂兰再看向自家女婿,那眼神里全是掩不住的庆幸与感激。
同样是乡下户口进城,自家建兰被当家的护得稳稳当当,直接安排进人事科当干事,那是祖坟冒青烟的福分。
人比人,贾家那火坑跟自家这金窝窝,隔着十万八千里。
林德山到底是个稳当的老农,他咂摸出点味儿来,小心翼翼问:
“柱子,你这趟领他认门,是打算……”
何雨柱搓了搓手,眉眼冷峻,语气透着公事公办的利落:
“爹,这事儿我打算管了,但不是烂好人白给粮。”
“我是红星轧钢厂食堂主任,只管做后勤采购的买卖。”
“秦家村手里有猎物、有山货、有药材,轧钢厂出粮食换,等价交换。”
他说着,手指骨节敲了敲缺了角的木桌:
“不过,这买卖的核心中转站,得落在咱们林家村。”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煤油灯爆灯花的细响。
林德山连连摆手,满脸惊慌:
“哎哟,我的活祖宗!这可使不得!”
“秦家村一百多号人,为了口吃的能红眼。”
“咱们林家过一手,万一有那犯浑的赖账,或者跑去公社告咱投机倒把,咱一家老小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爹,您把心放回肚子里。”
何雨柱轻笑一声,眼神锐得像刀。
“建军,你去把大伯和二伯请来。顺道把本子和红印泥准备好。”
林建军机灵,应了一声麻溜跑出屋。
不多时,林家村族长林德海和管事的林德河满头大汗地赶了过来。
人齐了,何雨柱这才亮出底牌。
“大伯,二伯,事情原委你们也听建军说了。”
何雨柱身板挺直。
“从明天起,秦家村负责进深山打猎采药。”
“咱们林家村,就负责两件事――过秤、记账。”
“山货放在咱们这儿暂存,红星轧钢厂的卡车十天半月来拉一趟,直接按账本结粮。”
林德海这辈子见惯了风浪,脑子转得飞快。
这买卖表面上看是林家村担风险,实则是个滔天的好处!
有轧钢厂保卫科这层虎皮罩着,这哪是中转站,这分明是掐住了秦家村生死的喉咙!”
“只要账本在自己手里,秦家村就得把林家当爷爷一样供着!
“柱子,你放心。”
“村里三十个青壮连夜排班,十二个时辰死守库房。”
林德海一拍大腿。
“德河,明天一早你就去趟昌平镇,把黑市的野味山货行情摸个底儿掉,咱不能让轧钢厂吃亏。”
一旁的秦大山坐立难安,眼瞅着这天大的好事全成了林家村的过河钱,他却半点怨不敢有,只求能有口吃的续命。
“何主任,只要能换着粮食,您说咋办俺们秦家村就咋办。”
秦大山嗓子哑得像砂纸打磨。
“我那丧尽天良的闺女……您千万别因为她,断了俺们全村的活路。”
何雨柱等的就是这句话。
“老秦叔,在商商,今天既然要把路子趟平,咱就把规矩立死。”
何雨柱接过林建军递来的纸笔,刷刷写下几行大字,随后把笔一撂。
“这买卖,秦家村可以做,但有一条铁律。”
何雨柱拔高了音量,字字砸在泥地里。
“秦淮茹、贾张氏,以及贾家任何人,绝不允许在这场交易里沾手。”
“不管是抽成、传话,还是代领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