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孽啊!我老贾家这是造了哪门子孽哟!”
贾张氏眼底泛起浓绿的凶光,像一头饿极了的老母猪扑食般冲过去,一把死死揪住秦淮茹的头发往死里拽,破锣嗓子在逼仄的屋里尖利地劈开:
“你这个连亲爹都哄不住的无用赔钱货!白长了一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皮囊,关键时刻一点用场顶不上!”
“那白花花的粮食要是进了咱家,能换多少斤大肥猪肉?”
“你个千刀万剐的扫把星,老娘今天非得生撕了你这贱蹄子不可!”
秦淮茹被揪得头皮仿佛要裂开般生疼,满心都是弄丢生路的心如刀绞,加上丢了工作还要去掏大粪的绝望,骨子里的那点戾气全数爆了出来。
她反手一把抠住贾张氏的胖脸,尖利的指甲毫不留情,硬生生在老太婆的肥脸上划出三道深可见血的红印子。
“老虔婆你少在这里倒打一耙!要不是你见钱眼开、贪得无厌,张嘴就要强扣人家的山货,我爹能寒心到当众跟我断亲?!”
“只要我爹不硬走,能刚好撞上推车回来的何雨柱?”
“但凡这事绕不开我这个亲生女儿,那粮食早晚有咱们贾家的一份!”
“是你!全是你这个又蠢又贪的老不死,亲手砸了全家的最后一只饭碗!”
“哎哟喂――烂下水的反了天了!敢跟你婆婆动手!天打雷劈的小娼妇!”
贾张氏痛得惨叫一声松开手,反手就是一个极为响亮的大耳刮子,狠狠扇在秦淮茹的脸上。
婆媳俩在狭窄杂乱的破屋里直接滚作一团,疯狂地扯头发、掐软肉、吐口水,毫无半点体面可。
而在屋角那张破木板床上,十来岁的棒梗裹着被子冷眼旁观。
他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黑乎乎的火柴棍,满脸无所谓,甚至觉得这俩女人打得还不够热闹,心里盘算着等明天去哪偷点吃的。
里屋的土炕上,只剩个脑袋能动的贾东旭瞪大了两只暴突充满血丝的眼球,喉咙里仿佛卡了一口浓痰,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眼泪鼻涕横流,拼命挣扎却连翻个身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个家彻底沦为臭不可闻的茅坑,半点阻止不了这场可悲的内斗。
院子里,街坊大妈们隔着冰冷的窗户玻璃听着贾家的闹剧,连个出来拉架、甚至连咳嗽一声提醒的人影都没有。
“真是不作不死,吸血吸到自己亲爹头上,活该断子绝孙,心肝都黑透顶了!”
张大妈鄙夷地呸了一口浓痰。
而在后院里屋,原本早就该熄灯歇下的易中海,此刻正盘腿坐在冰冷的被窝里。
他身上紧紧裹着两层厚重的旧棉被,依然抖得如同筛糠般停不下来。
中院传来的婆媳叫骂声越刺耳,他越是把花白的脑袋往被子里缩。
帮贾家?开什么天大的玩笑!
前几次自作聪明替贾家出头,差点连自己多年的养老老底都被何雨柱跟林建兰那对夫妻俩联手榨干。
现在的贾家,那就是个四处漏风且沾满病毒的茅坑,谁沾谁一身要命的臭气!
易中海狠狠搓了把发僵的老脸,将牙齿咬得咯咯响,下定决心只要何雨柱在这个院子里一天,他就装聋作哑当一辈子的缩头王八。
夜更深了,风势越发凶猛。
四九城通往昌平那条坑洼不平的颠簸土路上,何雨柱双脚稳健地踩着脚蹬子,车链条发出规律且令人安心的轻响。
秦大山紧紧抱着麻袋,拘谨又感激地坐在飞鸽自行车的后座上。
周遭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寒风在耳边凄厉地嘶吼,何雨柱那浑厚有力的声音,却穿透风雪,稳稳地飘到老汉的耳朵里。
“老爷子,交情归交情,规矩是规矩。”
“我之前说的三条规矩,您可要一字不落的带回秦家村。”
“真要出了什么问题,我这边可是不认的。”
“何主任您把心踏踏实实放肚子里!”
秦大山在寒风中拼尽全力扯开嗓子回应。
“俺们秦有田族长是个讲理懂恩的汉子,全村后生敢为了这口粮拼命!”
“谁要是敢在这救命事儿上生杂念、坏了您的规矩,不用您亲自动手,村里的老少爷们就能活生生用锄头把他砸成肉泥!”
凛冽的寒风继续呼啸,刮骨一般冰冷刺骨。秦大山抬起布满风霜的脸庞望向远方,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中,远方林家村的位置,星星点点亮着几盏如豆般微弱的油灯。
那是活路的微光,也是秦家村一百多口人撑过这个绝望灾年的唯一指望。
而此时此刻,正枯坐在油灯下、愁眉苦脸算计着地窖里最后一点余粮的林德海,还压根不知道,一条足以让整个宗族逆天改命的通衢大道,正乘着这呼啸的北风,夹带着令人震撼的泼天富贵,马上就要砸向林家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