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兰特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油量表指针已经跌入红线区域，机舱上还有被弹片击穿的豁口，燃油正在泄露，在气流中拖出一条细长的白色尾迹。

“1号武装直升机油箱破损，机舱破损，已无法正常返航。”他平静地在无线电里复述着这架武装直升机的战损情况。

“少尉，执行撤退命令！”莱恩脸色突变，冷沉的声音骤然拔高，

“老伙计，我回不去了，这次......我来断后。”柯兰特笑了笑，“苹果园不能被毁掉。”

“回来！我命令你回来！”莱恩一向冷沉的声音带着颤抖，“伙计......降落，你得回来......”

无线电通讯被快速切断，莱恩的耳机里只剩下冰冷的电流声，他狠狠地摔下手中的笔，看向会议室的电子屏幕。

柯兰特低头扫了一眼机载雷达，而后拉动操纵杆，机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调转方向，迎着那枚追击弹的轨迹飞去。

他动作从容，每一个操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上的示范——推杆、调整航向、加速。

可惜，他没有机会把这套标准的驾驶操作亲自教给宋栀了......

他抬手扶正了耳机，切到宋栀所在的频道里，清了清嗓子，话到嘴边竟有些怯弱。

无线电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轻柔得像一声叹息。

“宋......”

紧接着是一声哽咽，带着浓浓的不舍。

“不管是不是爱情......我依然深爱着你。你也爱我，对吗？”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回答，而后低头吻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好好活着。还有，闭上眼，别看。”

他推动节流阀，将油门推到最大。发动机发出最后的咆哮，武装直升机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撞向那枚追击弹。

“柯兰特！！！”

宋栀拼命地奔跑，海风迎面撞上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和硝烟的苦味，灌进她的喉咙，吹乱了她的发丝。

远处海面上腾着黑烟，一艘被击中的舰船正在燃烧，浓烟被风扯成一条斜长的灰黑色带子，横亘在半空中。

肺腔在燃烧，眼泪已经迷糊了她的双眼。

“不——！柯兰特——！你回来——！回来——！”

“我命令你回来！！”

宋栀跑过一排沙袋掩体，跑过一辆还在冒烟的装甲运输车，绕过正在登车执行任务的守备军，冲进指挥大楼。

无线电耳机里没有任何回复，只有混着电流的轻浅呼吸声，那是柯兰特的。

指挥室的大门被宋栀狠狠撞开，指挥室里的电子屏幕亮着蓝光，映在她满是汗水、灰尘和泪痕的脸上，迎着那双红肿的泪眼。

屏幕上，一架残破的武装直升机正迎着那枚小型追击弹的轨迹全速冲上去，像一只划破灰暗天空的雨燕。

下一秒，火光炸开。

残破的直升机在半空中爆炸，橘红色的火球吞噬了机身，金属碎片如烟花般四散飞溅，拖着黑烟的残骸坠向地面。

“柯兰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