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尔那句“他涂志强不喜欢吕人。”一出口,院里院外顿时安静了半拍,然后便直接炸开了锅。
肖国庆和孙赶超两人面面相觑,周围原本只是凑一块儿看热闹的人的脸上的表情也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涂志强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白得吓人,嘴唇哆嗦了两下,指关节攥紧又松开像是在极力压住什么,他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就这样被爆了出来。
“周秉昆,你他妈别血口喷人!”涂志强猛地往前冲了一步,被肖国庆和孙赶超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这时,孟德尔从茅草堆里缓缓起身,嘴角还挂着未擦干净的血,再加上衣衫褴褛的模样,看起来狼狈不堪,可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其实屁事没有。
“我血口喷人?你们结婚证没有扯,酒席也没摆,男女之间那点事更是从未发生过,你还好意思跟我要说法?他是你老婆吗?你心里装着谁心里没点数吗?”
院里院外那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互相嘀咕着,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这还用说,你是猪脑子吗?怎的,他还喜欢太监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哈哈大笑,丝毫没有顾及涂志强此时也在现场。
涂志强脸色铁青,眼里的怒火熊熊燃烧,似乎随时都会爆发。
这中间有看戏不嫌事大的,忙起哄问道:“秉昆,那你说说涂志强到底喜欢谁呀!”
“就是,就是,说出来听听。”不少人跟着附和道。
孟德尔偏头看了眼涂志强,“这人你们或许听说过……”
众人听到这个名字,一脸懵逼,完全没听过这个人啊!
但是也有人反应过来,惊呼出声,“长得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容貌生的可俊俏了。啧啧啧………”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我亲眼见过本人,长得可好看了。”
众人你一我一语,纷纷讨论了起来。
还别说,仔细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他涂志强长得不差,工作也十分稳定,以前有不少媒人给他介绍对象,但都被他拒绝了,甚至以前有小姑娘主动表白,他都没有答应,现在想想,哪有那么巧的事,原来是这样啊!
涂志强面色苍白,一不发。
在如今这个思想略显保守的年代,他这件事情一旦传开,不亚于后世的社会性死亡。
尤其是在人们缺少娱乐活动的时候,这件事情更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时拎着泔水桶,在不远处听到动静的周母李素华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顿时脸色大变,急忙跑了过去。
“昆儿,你怎样?妈带你去医院看看,你都流血了。”李素华焦急地问道。
“妈,我没事,不用去医院。”孟德尔摇了摇头。
“都吐血了,还没事?是哪个天杀的,下这么狠的手!”李素华愤怒地说道。
李素华喊出这句话时,周围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涂志强。
肖国庆和孙赶超对视一眼,心中暗暗一叹。
两人刚要解释,就听见后面一阵骚动,只见小龚叔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警察。
涂志强在看到警察的那一刻,脸色大变,瞬间就要转身逃跑。
可警察反应迅速,动作更快,一把抓住了他,无论涂志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涂志强,你还想跑!”小龚叔呵斥道。
涂志强的脸上毫无血色,“小龚叔,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到底犯了什么事?”
“凭什么?”小龚叔冷笑一哼,“先不说你把人打吐血这件事,水自流和骆士宾这两人你都认识吧?有人举报他们投机倒把,而你是团伙之一,我们走一趟吧。”
孙赶超,肖国庆还有附近围观的人,都为之一愣,原以为小龚叔过来只是为了打架这件事,没想到竟然还有别的事。
这可是重罪,会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
涂志强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孟德尔的身上,眼神充满了愤怒。
孟德尔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头一笑。
举报投机倒把这事,是他做的。
光子片的谣,也是他传出去的。
整件事情,都是孟德尔一手策划的。
从传播谣,到涂志强上门讨要说法,再到举报投机倒把,一气呵成,环环相扣。
目的只有一个,洗白郑娟,恢复她的清誉。
结果嘛,自然如他所愿。
郑娟恢复了清白,涂志强,骆士宾,水自流,准备迎接属于他们的法律制裁。
涂志强被带走了,但属于他的传说却远远没有结束。
“昆儿,你真的没事吗?”李素华带着孟德尔左看看右瞅瞅,生怕他有什么问题似的。
“妈,我真没事,就是不小心咬到了舌头而已,哪有吐血那么夸张,你别担心了。”
“不行,快跟我回屋里,让我看看,有事咱们立马去医院。”李素华坚持道:“赶超,国庆,今天的事谢谢你们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大娘,不用那么客气,我们和秉昆是兄弟,这都是应该的。”两人摆摆手说道。
“赶超,国庆,我先带昆儿回去看一看,你们路上慢点。”
“好嘞,大娘…”
…………
第二天。
孟德尔照常去了工厂,虽和往常一样,但他能清晰感受到大家的变化和目光中的异样。
不过孟德尔并不在意,因为他打算离开木材厂了。
这破地方,工作累,工资低,环境还差,完全不适合他摸鱼,早就不想待了。
但是也不能说走就走,这木材厂的正式工名额就算再不值钱,他也是香饽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