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希望她和萧魇之间如此,也希望萧魇的人生能如此。
“司督大人千金之躯,我可养不起。”
“说真的,陛下还真是把你当牛马使唤,离京一趟,既要替温仪公主收拾烂摊子,又要带我大哥进京,还得迎皇祖贵太妃回宫。”
萧魇佯作自嘲:“本就是在当牛做马啊。”
不过当牛做马也有当牛做马的好处。
至少他手里的权势越握越紧,景衡帝也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从前他总觉得,大仇得报便死而无憾。
若报不了,死活更是没什么分别。
可如今不一样了……
他想活。
不仅想活,还觉得怎么活都活不够似的。
“歇够了吗?”姜虞歪着头看萧魇,“若是歇够了,就再替我捣些药,顺便照着那一沓方子,一张一张地抓药包好。”
“不知咱们高高在上的司督大人,可愿意效劳?”
萧魇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眉开眼笑:“荣幸之至。”
随即挽起袖子走到药柜前,拿起戥子,一张一张地看方子,一味一味地称药,像模像样。
真好,那些年吃过的苦、受过的罪,也能用在这样寻常又温柔的时刻里。
他的苦难,终究还是有了光明灿烂的意义。
姜虞见状,便也放心地去整理那些晾干的药材。
两人各忙各的,屋子里只听得见戥子碰触秤盘的轻响和纸张翻动的细碎声音。
偶尔萧魇问一句药理,姜虞头也不抬地答上一句。
默契而美好。
窗外日头渐渐偏西,那一沓方子也终于见了底,案上摆着一排排整整齐齐摞好的药包。
“萧魇,我盼着你能一直顺遂得势、风光无限。可若真有万一,我愿收你做个药童,给你一处容身之所。”
萧魇怔了怔,脸上盛着满满的笑意。
姜虞嘴硬心软,在一步一步纵容他靠的越来越近。
而他自己也是个厚颜无耻的,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一次一次得寸进尺。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与姜虞,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任何要把他们分开的人,都是在逆天而行。
好吧,这话说得有些太早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同姜虞还没真正在一起,似乎还用不上分开这样重的词。
“多谢姜大夫厚爱。”萧魇一本正经地作揖行礼,“我一定不负东家所望,好生钻研药理,踏踏实实替东家打下手。”
姜虞笑的眉眼弯弯。
谁说萧魇非得是那个杀伐决断的煞神?
他也可以是窗外温柔的夕照,是夜里清朗的月光。
“来,伸手。”姜虞往萧魇摊开的掌心里放了两颗桂花糖,又补了一句,“桂花是我亲自摘的,但糖是我娘做的。就当是今天的工钱,我可不像那种周扒皮,只叫牛干活,不给牛吃草。”
萧魇也笑了笑:“姜大夫豪爽!能做姜大夫的小药童,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姜虞一抬下巴,眉眼间带着得意:“那是,你知道就好。”
萧魇垂下头,剥开糖纸,将桂花糖送进嘴里,慢慢地咀嚼起来。
甜意在舌尖化开。
原来,秋日是要吃桂花糖的。
其实,幼时的秋日,他也是吃桂花糖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