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朗声失笑,眼底满是宠溺:“你最好看,这辈子,无人能及。”
黑兰脸颊微微泛红,嗔骂一句“没正形”,心底却甜得发烫。
人间烟火,最是动人。
红娘子的生活,早已焕然一新。
她悉心打理的菜园逐年扩建,规模愈发宏大,常年雇工上百人,成了北地周边规模最大、品质最优的菜农。新鲜蔬菜源源不断运往南方,销路广阔,收益稳定。
邻里时常打趣她发了大财,红娘子始终淡然谦逊:“不过是凭力气挣点辛苦钱,踏实度日罢了。”
如今的她,彻底走出了过往的阴霾孤寂。闲暇之余,仍常去诊所搭把手,采药炮制、整理器械,手脚麻利,细致周到。
念河、小云夫妇皆与她交好,时常闲话家常。曾经眉眼清冷、不苟笑的女子,如今笑意常挂眉间,眉眼线条愈发柔和温润,浑身透着安稳松弛的烟火气。
时光缓缓流淌,秋去冬来,岁岁轮回。
风霜如期而至,凛冽寒冬再度笼罩北地。
一夜大雪纷飞,漫天琼瑶落尽,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苍茫大地白雪皑皑,整片北地银装素裹,静谧辽阔。
陈勃独自登临寨墙,冷风呼啸而过,吹动衣角猎猎作响。他极目远眺,满目纯白,山河寂静。
脚步声轻轻响起,老猫缓步上前,并肩立在风雪之中。
寒风刺骨,寂静无声,唯有风雪呼啸。
良久,老猫轻声开口,嗓音带着风雪的微凉,藏着一丝茫然:“勃哥,你说待到明年春来,咱们还能守着这片寨子,安稳过年吗?”
陈勃静静凝望苍茫雪原,眼底无波澜,唯有通透与坚定。
“能。”
他语气平缓,字字笃定,掷地有声。
“只要我们活着,北地就在,家就在,年就在。”
老猫重重点头,不再多。
风雪漫天,寒意彻骨,两人并肩而立,身形挺拔,无惧风霜。
寨中灯火次第亮起,一盏、两盏、百盏……暖黄灯火穿透皑皑白雪,散落人间,恰似漫天星辰坠落凡尘,温柔璀璨,驱散冬日严寒。
风雪深处,隐约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少女清甜的歌声,细碎灵动,交织在一起,穿透凛冽寒风,让寂静的冬日北地,满是鲜活暖意,人间烟火,滚烫不息。
陈勃转身,稳步走下寨墙。
屋内暖意融融,灯火温柔。黑兰早已备好热汤,陶罐在炉火上咕嘟作响,热气袅袅,暖意绵长。
半生血战,半生流离。
所幸,风霜历尽,烟火如常,故人安在,岁岁无忧。
开春的风刚褪去寒意,一通南方的电话,猝不及防撞进了陈家平静的日子。
是陈北打来的,说他要调回北地了。
电话攥在黑兰手里,她怔怔立在原地,半晌没动。下一秒,滚烫的泪水便断了线似的,簌簌砸落在衣襟上。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