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陈勃看得纳闷,低声问她缘由。
黑兰哽咽着,指尖还攥着发烫的听筒,带着哭腔笑:“咱儿子,要回家了,我高兴。”
“高兴怎的还哭?”
“高兴就不能掉眼泪了?”黑兰哽着脖子反驳。
陈勃瞬间闭了嘴,不再多。
这一次归乡,不止陈北一人。他调任北地医院的主治医生,儿媳小棉紧随而来,同在医院任职护士,夫妻二人并肩相守,终于结束了常年的南北相隔。
黑兰心里的欢喜,满得快要溢出来。距离儿子归来还有数日,她便日日忙着收拾,把陈北空置多年的卧房彻底翻新。崭新的床品铺得平平整整,连老旧的窗帘都换成了素雅的新样式,角角落落擦拭得一尘不染,半点尘埃都不留。
陈勃看着她忙前忙后、手脚不歇,忍不住打趣:“都是自家人,何须这般折腾。”
黑兰手上的活没停,眉眼间尽是温柔的期许:“儿子回家住,岂能敷衍将就?”
陈北归家那日,晨光微亮,黑兰便守在了寨门口。她踮着脚,目光死死望着来路,一等就是大半晌。
熟悉的车子缓缓停稳,车门打开的瞬间,多年的牵挂与思念尽数翻涌上来。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顺着眼角肆意滑落。
“妈,怎么又哭了?”陈北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心疼与无奈。
黑兰慌忙抬手胡乱抹着脸颊,嘴硬道:“谁哭了?风大,沙子迷了眼。”
一旁的小棉忍俊不禁,笑着拆穿她:“妈,您就是太想我们了。”
一句话戳中了心底最软的地方,黑兰不再掩饰,轻声应着:“想,怎么不想。日日夜夜,心心念念。”
跟着归来的,还有三岁多的小孙女陈念。小姑娘梳着两个俏皮的小辫,蹦蹦跳跳、眉眼灵动,像颗软糯香甜的小糖块。
黑兰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舍不得松开分毫,温热的怀抱裹尽了绵长的疼爱:“我的乖孙女,奶奶想死你了。”
小陈念软软地环住她的脖颈,奶声奶气地回应:“奶奶,我也超级想你!”
黑兰心头暖意翻涌,抱着小家伙轻轻转了好几圈,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喜讯传遍寨子,邻里亲友纷纷上门道贺。
老猫是第一个赶来的,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老土鸡,进门就往灶台边放:“给小念念炖汤补身子,长身体、壮筋骨。”
黑兰又好气又好笑:“上次你送的鸡还没吃完呢,怎么又带东西来?”
“存着慢慢吃,送出手的东西,我断然没有拿回的道理。”老猫摆着手,态度执拗又热忱。
黑兰笑着摇摇头,心底满是暖意。
没过多久,念河也登门了。他随身带着整套精密的体检器械,专程赶来给陈念做全面检查。小家伙胆大不怕生,乖乖坐着配合,乖巧得惹人怜爱。
一番细致检查过后,念河笑着开口:“孩子底子极好,体魄强健,半点毛病没有。”
闻,黑兰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地,一块大石稳稳落定。
热闹之际,豪爽的张彪执意要摆宴庆贺阖家团圆。
黑兰连连推辞:“不过是家人团聚,简单吃顿便饭就好,不必铺张。”
“游子归乡,阖家圆满,天大的喜事,岂能草草了事?”张彪态度坚决,黑兰拗不过他,只得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