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抬眼望向茫茫雪野,语气淡然通透:“世事无常,或许岁岁年年,或许寥寥数载。”
“你就不好奇,不想知晓?”
“知晓如何,不知又如何?”陈勃点燃一支烟,烟雾袅袅,漫入寒风,“人生在世,岁岁安然,日日尽心,便足矣。”
老猫豁然释怀,跟着点燃一支烟,二人并肩而立,静默望向无垠雪原。
寒风凛冽刺骨,吹得衣衫翻飞,二人却身姿挺拔,分毫未动。
山下寨中,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星星点点、暖黄澄澈,散落皑皑白雪之间,恰似繁星坠落人间,温柔滚烫,驱散了冬日所有寒凉。
静默良久,陈勃轻声开口,嗓音温和厚重:“老猫。”
“嗯?”
“多谢你,半生相伴,风雨同舟。”
老猫骤然一怔,随即心头一热,咧嘴爽朗大笑:“勃哥说的哪里话!咱们同生共死、相守半生,本就是一家人,何须谢。”
陈勃不再多,抬手轻轻拍了拍老友的肩头,转身迈步,缓缓走下寨墙。
屋内暖意融融,隔绝了屋外漫天风雪。
黑兰正端坐灯下,细细品读陈北的家书。信中字字报喜,说期末科考佳绩、斩获奖学金,学业顺遂、一切安好。
她见陈勃归来,便一字一句,轻声念给他听,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砂锅里的热汤咕嘟冒泡,热气氤氲、香气四溢。
陈勃端起热汤,缓缓咽下满口温热,听着耳畔温柔的絮语,心底安稳滚烫。
窗外风雪漫天、天寒地冻,屋内灯火可亲、岁月温柔。
人间最好的光景,大抵便是如此,岁岁无忧,岁岁安然。
开春风暖,冰雪消融,一封家书自南方遥遥寄回北地。
陈北在信里细细说起,校园里遇见个同班姑娘,名叫小棉。同乡同源,脾性相投,少年情愫,安稳妥帖。
黑兰捏着薄薄一纸信笺,眉眼间盛不住欢喜,快步寻到陈勃,眼底亮得像落了春光:“你快看,咱儿子处对象了!”
陈勃接过信纸,一字一句慢慢读,唇角悄悄扬起浅淡笑意,轻声问道:“姑娘叫什么?”
“小棉!信上写得清清楚楚!”黑兰指尖点着字迹,满心雀跃。
“看见了。”陈勃抬眼,眼底是为人父的温润期许,只是随口一问,心底早已暖意丛生。
当日,黑兰便火急火燎找上黑虎,一门心思要给未来儿媳备下彩礼。
黑虎无奈摆手:“急什么?孩子尚未毕业,诸事未定。”
“先备好存着!”黑兰心意笃定,“等他学业有成,随时便能成家。”
黑虎拗不过她,只得任由她折腾。
往后几日,黑兰翻箱倒柜,把积攒数年的上好布料尽数翻出,日日坐在窗前穿针引线,埋头绣起鸳鸯枕套。针脚细密,寸寸皆是长辈滚烫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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