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对而立,温柔躬身,自此结为连理,岁岁相伴、朝夕相守。
“送入洞房!”
众人笑着簇拥上前,将一对新人送入新房。
屋内红烛摇曳,暖意融融。念河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妻子,手足无措,笨拙又真诚:“那个……我先出去陪长辈们敬酒,晚点再回来。”
小云被他憨厚的模样逗得噗嗤一笑,温柔应声:“去吧。”
念河走出新房,庭院早已热闹喧嚣,酒香四溢、笑语满堂。老猫端着酒碗,与人频频对碰,喝得满面通红、兴致高昂。
陈勃端起酒碗,走到念河身前,轻轻与他一碰,语重心长:“念河,从今往后,成家立业,好好过日子,护好妻儿、守好小家。”
“勃叔,我一定好好过日子,绝不辜负您的期许。”念河郑重应声,眼底满是坚定。
陈勃仰头饮尽碗中美酒,目光落在少年挺拔沉稳的背影上,心底无限感慨。
当年那个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瘦小孱弱、无依无靠的孩童,一晃数年,已然长大成人,立身成家,有了自已的归宿与牵绊。
若是方姨亲眼所见,定然会无比欣慰欢喜。
岁月不饶人,半生戎马、半生操劳,陈勃的老寒腿愈发严重。
每遇阴雨天,双腿便酸胀刺痛,疼得钻心,严重时步履蹒跚、一瘸一拐,连正常行走都费力。
黑兰日日惦记着他的腿疾,特意熬好了祛寒通络的草药,每晚烧水为他泡脚理疗。陈勃素来硬朗惯了,嫌麻烦、怕矫情,总是百般推脱不肯配合。
黑兰便直接端来滚烫的温水,蹲在他身前,不由分说,轻轻将他的双脚放入温热的药水中,细细揉搓按摩,缓解酸痛肿胀。
“你自已看看。”黑兰一边按摩,一边满心心疼地嗔怪,“双腿肿成这样,早就让你好好休养、及时医治,你偏偏次次不当回事,硬生生拖得越来越重。”
热水暖意浸透四肢,酸痛稍有缓解,陈勃疼得龇牙咧嘴,却半点不敢反驳。他知晓,妻子所有的唠叨与责备,皆是满心牵挂与疼爱。
不多时,老猫登门探望,看见他乖乖泡脚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勃哥,你也有服软听话的今天!”
“滚一边去。”陈勃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老猫丝毫不在意,蹲在一旁,看着他肿胀的双腿,笑意渐渐褪去,轻声叹息:“勃哥,咱们这批打过硬仗、闯过乱世的人,终究是老了。”
陈勃默然无,静静看着眼前袅袅升腾的热气。
是啊,老了。
年少征战沙场,数日几夜不眠不休、浴血奋战,依旧身姿挺拔、精力充沛,从不知疲惫伤痛。如今岁月蹉跎,不过一场阴雨,旧伤便尽数复发、疼痛难忍,终究抵不过岁月流转。
良久,陈勃轻声开口,带着半生浮沉的怅然:“老猫,你说咱们半生征战、浴血厮杀,守这一方北地、护这一方百姓,值得吗?”
“当然值!”老猫不假思索,语气笃定赤诚,“若是不值,当年乱世飘摇,我早就撒手离去、自顾自保了。拼尽半生血汗,换如今岁岁安稳、烟火寻常,太值了。”
陈勃闻,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半生风雨,半生坚守,终得人间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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