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两年,在外闯荡的张强回来了。
少年褪去了离家时的青涩莽撞,身形消瘦,肤色晒得黝黑,却身姿挺拔、眼神清亮,浑身透着蓬勃的精气神,比从前沉稳成熟了不止一点。
张彪看见久归的儿子,嘴上故作严厉,骂骂咧咧道:“还知道回来?在外头野了这么久!”手上却一刻不停,转身就扎进厨房,叮叮当当忙活起来,不多时就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张强从小到大最爱吃的口味。
饭菜飘香满屋,张强坐在桌前,从贴身包里掏出一沓整齐的钱,轻轻放在桌面上:“爹,我在外头找了正经活计,踏实干活,挣了些钱。”
张彪低头看了眼桌上的钱,迟迟没有伸手去拿,只沉声道:“你自已存好,在外打拼不易,别乱挥霍,好好攒着。”
“爹,您拿着。”张强固执地往前推了推,语气诚恳,“我知道家里这些年不容易,您和我爹辛苦了。”
张彪沉默良久,终究伸手收下了钱,声音略显沙哑:“以后,还走吗?”
张强用力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笃定:“不走了。外头再热闹、再好,终究不是家。守着家里,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最安稳。”
张彪没再说话,转身快步走进厨房。
张强紧随其后,站在厨房门口,清晰看见素来硬朗的父亲,正背对着他,悄悄抬手抹着眼睛。
“爹……”
“没事。”张彪头也不回,声音故作随意,“切洋葱辣眼睛。你出去等着,饭马上就好。”
张强没有离开,静静站在门口,望着父亲微驼的背影。
铁锅里的肉块咕嘟咕嘟翻滚着,浓郁的肉香漫满整间屋子,温柔裹住久别重逢的父子温情。
历经岁月沉淀,红娘子早已褪去昔日戾气,踏踏实实扎根北地,把几亩薄田种得愈发稳妥兴旺。
从前的她刀口舔血、半生飘零,从未接触过农耕劳作,初到北地种地时,麦苗和杂草都分不清楚,施肥浇水一概不懂。可她心性坚韧、肯吃苦、愿好学,日日缠着村里的老农请教农事,不懂就问、不会就学,日复一日打磨,渐渐摸清了种地的门道,把田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那日陈勃路过田间,俯身望去,满目青翠。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郁郁葱葱,田垄干净整洁,连根杂草都看不见。
“种得不错。”陈勃出声赞许。
红娘子闻声抬头,抬手擦去额角汗珠,脸上露出平和的笑意:“都是跟着李伯学的。李伯是种地的老手,手把手教我施肥、浇水、打理田地,悉心指点我。”
“李伯深耕农事一辈子,跟着他学,定然错不了。”陈勃颔首。
红娘子重重点头,犹豫片刻,抬眼看向陈勃,眼底泛红,满是真诚:“陈首领,我一直想好好谢谢您。”
“谢我什么?”
“谢谢您当初留我一命,没有杀我。”红娘子的声音带着轻颤,过往的颠沛流离、刀光剑影涌上心头,“若是当初您狠心下手,便没有今日安稳活着的我,更没有如今踏踏实实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