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大步凑上前，重重拍了拍念河的肩膀，语气爽朗又郑重：“念河，你是咱们北地乱世安稳之后，头一个正儿八经成家的晚辈。好好过日子，好好打拼，给后面的孩子们做个好榜样。”

念河被众人说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快步跑开了。

众人相视一笑，满心暖意。婚礼定在秋日秋收之后，等地里粮食归仓，岁物丰成，便为两个孩子圆满婚事。

若是方姨还在，定然会最开心，忙前忙后，把婚事办得热热闹闹。

入夏，老猫的大闺女满了七岁，到了启蒙读书的年纪。

北地的学堂依旧是周萍在执教，历经数年安稳，学子早已寥寥变多多。学堂里既有北地本土的孩子，也有周边村落送来求学的孩童，朗朗读书声日日回荡在村寨上空，成了乱世之后最安稳的光景。

开学这天一早，老猫牵着闺女的小手送她到校门口。小姑娘怯生生攥着父亲的衣角，眼眶红红的，迟迟不肯迈步进校园。

“爹，我不想上学。”小姑娘小声撒娇，带着满心忐忑。

“不行，必须得去。”老猫蹲下身，粗糙的手掌轻轻拭去女儿眼角的泪珠，语气坚定又温柔，“爹这辈子没读过书、没什么文化，吃尽了没见识的苦，你不能跟爹一样。好好读书，将来才有出路。”

“我怕……”小姑娘望着陌生的教室和陌生的伙伴，满心胆怯。

“别怕。”老猫柔声安抚，“有周萍老师护着你，有念河哥照着你，没人敢欺负咱们家丫头。好好进去念书。”

即便如此，小姑娘依旧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老猫无奈，干脆小心将女儿抱起，稳步走进教室，轻轻放在座位上。

“乖乖坐好，认真听课，不许再哭了。”

小姑娘抬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父亲，又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紧紧抿着小嘴，硬生生把快要落下的眼泪憋了回去。

老猫转身离开，走到教室门口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女儿端正坐在座位上，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却硬是强忍泪水，格外倔强硬气。

心口猛地一酸，老猫不敢多留，快步走出院子，蹲在墙角摸出一根烟，默默点燃。

小翠寻过来，轻声问道：“闺女是不是哭了？”

“没哭。”老猫吐出一口烟，语气带着骄傲，“比我还硬气。”

小翠笑着点头：“随你，骨子里都是不服输的性子。”

老猫望着远处的学堂，嘴角扬起笑意，眼底却悄悄泛红。乱世余生，儿女安稳读书，便是最好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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