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河眉眼温柔，抬手揉了揉儿子的发顶：“长大了，也要做医生吗？”

念恩歪着小脑袋思索片刻，用力摇头，眼神亮晶晶的：“我要当大侠！”

“大侠？当什么大侠？”念河一时怔住。

“像勃爷爷那样的大侠，骑着高头大马，握着长枪，守护所有人！”

念河闻，先是失笑，笑着笑着眼眶便湿了。他没戳破，在孩子纯粹的世界里，陈勃是顶天立地的大侠；可他清楚，陈勃从不是什么大侠，只是个被逼着扛起责任，拼尽全力护住一方安稳的普通人。这份真相，不必急着说破，等孩子长大，自会慢慢读懂。

陈北十五岁了，身形拔节般疯长，个头超过了母亲黑兰，眼看就要追上陈勃。眉眼轮廓愈发像极了父亲，浓眉锐利，眼眸深邃，周身已透着少年独有的坚毅。

“爹，我想清楚了，我要考军校。”陈北站在陈勃面前，脊背挺直，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陈勃指尖的烟顿了顿，抬眸看向儿子，沉声问：“为何？”

“我要像你一样，守住北地，护着这里的人。”

陈勃沉默良久，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好，爹支持你，放手去闯。”

一旁的黑兰听着，眼眶瞬间泛红。她满心不舍，恨不得把儿子留在身边一辈子，可她更明白，少年自有少年的征途，她不能用母爱困住他的脚步。

“妈，你别难过。”陈北上前，轻轻握住母亲的手，语气软糯，“放假我就立刻回来看你。”

黑兰慌忙擦去眼角的湿意，强装镇定：“谁哭了，风迷了眼而已。”

陈北笑着拥住母亲，又转头看向陈勃，眼神坚定。陈勃望着眼前挺拔的少年，心头百感交集，那个曾经跟在身后的小不点，终究是长大了。

陈北赴考，两百多里路程，陈勃托付老猫驱车相送。一路颠簸大半天，老猫返程后，对着陈勃连连夸赞：

“这孩子脑子灵光，心态稳得很，铁定能考上！”

陈勃轻轻点头，没再多。心底并非担忧儿子落榜，而是怕一旦金榜题名，孩子就要远走他乡。

他明知这是少年的必经之路，可那份为人父的不舍，还是沉甸甸压在心头。

半月过后，录取消息传来，陈北不仅高中，成绩更是名列前茅。

彼时陈勃正坐在院子里晒着暖阳，黑兰攥着书信，脚步匆匆跑进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带着颤抖：“考上了！咱们儿子考上了！”

陈勃接过书信，指尖摩挲着纸上的字迹，咧嘴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便红了。

“走，喝酒去！”他起身拉住黑兰的手，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欣喜。

“大白天喝什么酒？”

“高兴！今儿必须喝！”

二人直奔张彪的饭馆，刚点好菜，老猫、周潜、刘阳、念河……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接连赶来，小小的饭馆瞬间热闹非凡。

“敬陈北！敬北地的好后生！”老猫率先端起酒碗，声音洪亮。

“敬陈北！”众人齐声应和，一碗烈酒下肚，满心都是欢喜与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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