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毛病了，治不好，何必白费功夫。”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黑兰满心担忧，语气带着嗔怪。

陈勃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间，语气平淡：“我自已的身子，自已清楚。”

黑兰知道他性子执拗，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能满心无奈，不再多。

念河听闻消息，主动上门为他诊治，细细检查后，眉头紧锁：“勃叔，这旧伤必须精心调养，万万不能再过度用力。”

“北地诸事缠身，怎能不操劳？”陈勃轻叹。

“往后把重担交给年轻人，你该歇歇了。”

陈勃笑着摇头：“我还没老到扛不住事的地步。”

念河满心无奈，看着他固执的模样，只能沉声叮嘱：“勃叔，你若再不爱惜身体，日后有的是苦头吃。”

“来日的事，来日再说。”陈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淡然，“你先把自已的小日子过好，照顾好妻儿。”

念河知道劝不动，只能满心担忧地离去。

黑兰的抱怨，也越来越多。她心疼陈勃不顾身体，更怨他整日忙于北地诸事，忽略了家庭，忽略了她和孩子。

“你天天在外奔波，眼里只有北地的大小事务，陈北的学业你管过吗？家里的柴米油盐你问过吗？”黑兰的语气里，带着委屈与心酸。

陈勃沉默不语，他心知，黑兰说的句句属实。不是不想顾家，实在是北地数千人的生计，沉甸甸地压在他肩头，片刻不敢松懈。

“黑兰，我……”他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不必多说。”黑兰转过身，眼眶泛红，“我知道你重任在肩，可你也是丈夫，是父亲，哪怕抽片刻时间陪陪我们，也好啊。”

陈勃沉默良久，缓步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低沉又愧疚：“对不起，是我委屈你和孩子了。”

黑兰身子一僵，积攒已久的委屈瞬间决堤，眼泪止不住地滑落：“我不是怪你，我只是……只是太想你多陪陪我了。”

“往后，我一定多抽时间，守着你，陪着小北。”陈勃紧紧抱着她，心中满是酸涩与愧疚。

黑兰转过身，看着他眼中的真诚，破涕为笑，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句承诺里烟消云散。

转眼，陈北迎来十一岁生日。黑兰特意煮了长寿面，卧了两个圆润的鸡蛋，寓意着平安顺遂；陈勃托黑虎从南边捎来一个蓝色帆布书包，布料厚实，做工精致，是北地少见的物件。

陈北背着新书包，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又一圈，眉眼间满是欢喜：“爹，这书包太好看了，我太喜欢了！”

“喜欢就好好读书，别辜负这份心意。”陈勃笑着说。

念河送来一支珍藏多年的钢笔，笔身光洁，书写流畅，是他行医以来最珍视的物件。陈北看着那支笔，眼眶瞬间泛红，连连推辞：“念河哥，这是你常用的笔，我不能要。”

“你正是读书的年纪，比我更需要它，拿着。”念河不由分说，把钢笔塞进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