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买卖?”
钱满仓环顾四周,压低嗓音,吐出一个掷地有声的字:“枪。”
陈勃面色依旧平静,心底却骤然一沉。在这乱世之地,枪支便是立身之本,是活命的底气,再多也不嫌充裕。
“何种枪械?数量几何?”
“长枪两百杆,短枪五十支,配套子弹两万发。”钱满仓伸出两根手指,语气笃定,“价格公道,好商量。”
陈勃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他:“货源从何而来?”
钱满仓嘴角勾起一抹讳莫如深的笑:“陈首领,江湖规矩,不问货源。货真价实,您大可放心。”
“我凭什么信你不是设局行骗?”
“可派兄弟随我前去验看,货满意,再谈交易,分文不取。”
陈勃不再多,当即命老猫带几名亲信随同前往。三日过后,老猫风尘仆仆归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狂喜,仿佛捡了天大的宝贝。
“勃哥,货全是真的!崭新锃亮,油纸层层包裹,压根没动过!”
“作价多少?”
老猫比出一个数字,声音压得极低:“比市面价足足低了两成!”
陈勃点燃一支烟,缓缓吞吐。货是好货,价是低价,可这份突如其来的顺遂,反倒让他心底的疑虑愈发浓重,太便宜,太顺利,顺利得让人脊背发凉。
“钱满仓人在何处?”
“山下等候吩咐。”
“带他上来,再谈细节。”
再度相见,钱满仓随身携带着一只木匣,开启之时,两支崭新枪械赫然在目。陈勃抬手拿起,指尖抚过锃亮枪管,拉动枪栓,清脆的咔咔声利落顺畅,品相无可挑剔。
“钱老板,这枪的来路,你我心知肚明,不必再瞒。”陈勃语气冰冷,再次追问。
钱满仓面露难色,苦笑着摇头:“陈首领,实在是不能说,说了,我便再无立足之地。但我保证,绝非赃物,绝无后患。”
见他始终不肯松口,钱满仓迟疑许久,才低声含糊道:“北方有家兵工厂倒闭,工人以枪械抵薪,我不过是帮人代卖,赚点辛苦钱。”
陈勃凝视着他,信了三分,却仍有七分疑虑悬在心头。可眼前的枪械实在诱人,错过便是天大的损失,终究松了口。
“这批货我全要,只是手头现金不足,以粮食折算,可行?”
“可行!”钱满仓眼中瞬间亮起精光,毫不犹豫应下,“粮食按市价折算,分毫不差。”
交易敲定,钱满仓匆匆离去。老猫满心欢喜,直北地战力将再上一层楼,唯有陈勃,眉头始终紧锁,这份从天而降的好处,始终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心神不宁。
半月光阴转瞬即逝,货物如期送达。两辆重型卡车,载着十余个标有“农具”字样的木箱,开箱那一刻,崭新的枪械整齐罗列,晃得人睁不开眼。
老猫带人仔细清点,两百杆长枪、五十支短枪、两万发子弹,一颗不少,一件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