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从前整日征战,朝不保夕,只盼着能停下战火,好好活下去。如今战乱平息,反倒有些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去。”
黑兰轻笑一声,语气温柔:“你呀,就是天生劳碌命,别人盼着安稳,你反倒不习惯这份平静。”
陈勃也笑了,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或许是吧,打惯了仗,拼惯了命,突然闲下来,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那就找些事做。”黑兰望着远方的田野,声音轻柔,“开荒种地、养鸡养猪、盖新房、修新路,能做的事情太多太多,只要心里有盼头,日子就不会空。”
陈勃转头看向她,月光洒在她脸上,温柔而明亮,他忽然开口:“你明明可以留在黑虎帮,过衣食无忧的日子,为何非要留在北地,跟着我操劳?”
黑兰微微一怔,随即看向他,眼神真挚:“因为北地好,这里的人好,这里有安生,有希望,这就够了。”
两人相视无,并肩坐在寨墙上,吹着微凉的晚风,望着漫天繁星,心底都漾着淡淡的暖意,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格外心安。
不久后,张彪在寨子里开了一间小饭馆。不过是简易搭建的木棚,几张粗糙的木桌木椅,却生意火爆,每日座无虚席。张彪厨艺精湛,寻常的野菜粗粮,经他之手,也能做得香气四溢,满是烟火气。
陈勃偶尔前来吃饭,张彪执意不肯收钱,拍着桌子道:“陈首领,没有你,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我请你吃饭,天经地义!”
“吃饭付钱,理所应当,你开门做生意,不易。”陈勃不由分说,把钱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念河是饭馆里的常客,张彪总会特意给他做一份糖醋排骨,小家伙吃得满嘴流油,小脸蛋圆嘟嘟的,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满是满足。方姨每次都陪着他,自已不舍得动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念河吃,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方姨,您也吃,别光看着。”张彪端来一碗热汤,放在她面前,“您为大家操劳这么久,该好好补补身子。”
方姨端起汤,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眼眶又悄悄红了。
“方姨,你怎么又哭了?汤太烫了吗?”念河抬起头,满脸疑惑。
“嗯,有点烫。”方姨连忙擦去眼角的湿润,笑着说道。
陈勃坐在不远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头满是酸涩。方姨一生操劳,跟着他们历经生死,从未享过一天清福,如今日子好了,他一定要让她安享晚年,不再受半点苦。
盛夏渐末,田野里的稻谷成熟,金灿灿的稻穗铺满大地,微风拂过,掀起层层金浪,稻香四溢,满眼都是丰收的喜悦。
陈勃带着全寨人下地收割,烈日炎炎,汗水浸湿了衣衫,累得直不起腰,可看着粮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再苦再累,都值得。
“勃哥,今年大丰收,粮食够咱们吃一整年了!”老猫扛着一袋稻谷,气喘吁吁,却笑得合不拢嘴。
“是啊,够吃了。”陈勃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神温柔,“明年,咱们再种更多的地,让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
“对!年年种,年年丰收,日子越过越红火!”老猫大声说道。
夜幕降临,陈勃再次来到寨墙,黑兰依旧如约而至,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
_l